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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容易熬到周五那天,姚岸提着书袋晃回来,书本和铅笔撞得当当响,萦绕了一路。
离家还大老远,他先望见门口那棵开过一季的桂花树,再是树边停着的黑色巨铁,知道姚辛平又来了。
姚辛平在外头打拼这些年,赚了钱又买了新房子,肯定是少不得要孝顺父母,只可惜姚家二老都是朴素惯了的,没什么享受消费的意识,手机不拿,衣服不喜,好让姚辛平费脑筋。
前一阵秋老虎来了,热得人直解衬衫扣子,姚辛平这才灵光一闪,怎么不给老家装臺空调呢。
尽管姚家二老还是推辞说住了几十年了,少个空调也没觉得有什么,但姚辛平铁了心要孝敬,说孩子们以后睡着也舒服。
那时候村里装一臺空调不像后来这么方便,要钻洞、牵电路、装修……麻烦事一大堆,姚辛平暂时撇下了工作,往这跑得特别勤。
姚辛平原来在电器厂工作过,装空调也经常亲身上阵,姚岸没事就给他递个螺丝刀什么,父子俩不怎么说话,不说话倒更和谐。
“我到家啦!”
姚岸跑到睡房把包撂下,抬眼便看见了那太崭新的空调。
光滑洁白,模样周正,但挂在砖红色的墻上,就有点儿唐突了。
这天气凉飕飕的,倒也派不上用场,姚岸打量了没一会儿,兴趣散尽,转身一脚踏入客厅。
“爷……”
后半截儿话音埋没在隔壁厨房顿起的烹炸声里。
姚岸眨了眨眼,再开口时调子高了好几度:“姚、见、颀!”
背朝他向着臺式电视的小身影一僵,还未及回头,脖子已然被圈住,头发也在另一只没闲着的手下遭受蹂躏。
“你怎么来了,啊?”姚岸在那脑袋上胡摸了好几下,手感顺滑,他把人转过来,“我瞅瞅你。”
姚见颀被他揉得晕头晕脑,原本端着的那点矜持早捡不起来,面色已红了,带着点佯怒。
“你怎么还是那么瘦。”姚岸笑道。
他眉骨尾端是一道锋锐的转折,眼角却弯成半弧,毫不掩饰的喜悦。
姚见颀那底气不足的怒意,一触便破了。
他张了张嘴,要说什么。
“哎,红领巾!”姚岸的註意轻易就转了去,揪了揪姚见颀脖子上的东西,“你还当少先队员了?”
姚见颀看了看他的手,继而点点头。
“那么厉害。”姚岸笑了,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转了转眼珠,“我们学校不兴这个,都没戴过呢,借我玩玩呗。”
他不说是他从一年级开始便胡来惯了,少先队怕他这个危险分子糟蹋了红领巾上战士们的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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