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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拥住他不肯放手:“我知道我惹你动气,可是哪怕牢中的犯人,倘或犯下的不是死罪,也总有重新改过的机会,不能一竿子彻底打死。”
他轻易就推开我:“你不必觉得委屈,这世上被一竿子彻底打死的人多了去,人活一世,没道理什么冤屈都不受。”
我已将心意如此直露的表白,我已表明但凡他肯退兵,我这一生一世都将陪伴在他身边,对他死心塌地。可惜纵使如此,我仍然不能动摇他分毫。
原来我的一生一世在他眼中轻如草芥。
冷漠重重堆积,至此抵达巅顶,原来过了这若干年,我还是在意他将我视如草芥。
五臟六腑,如焦如灼,难受的滋味,堪比当年身中□□时的痛楚。
偏偏这样子的难过,我才令自己不许哭。
我竭力止住哭声,一下一下抽咽着。
可我仍旧再次抱住相陵君,伏在他胸前软语:“上祉节,你从歹徒手中救得我的性命;大雪积压的雁山上,你为我杀死饿狼;淇园之中,你空手挡下刺客的剑;前些时日你又为我身中剧毒绞尽脑汁。从小到大,你一次一次救我于危难之际,你对我的好我铭记在心,我想你既肯一次一次救我,就绝非残酷无情之人,就不应忍心看我一死。”
他似乎又打算推开我,情急之下,我拥得他更紧。空中流霜飞舞,因为拥抱的缘故,身体与身体间热度传递,但些微热度,暖不了我们彼此的心,一个也不成。
我急切道:“当然我势必不用我的性命去换他的性命,我的性命是你所救,我不能不知好歹,更何况文信候也并不值得我牺牲性命。感情上的事情,往往当局者迷,离开之后我才知道心心念念之人,从头至尾,仅你一个。我与文信候再怎样都不过是名分上的事情,我难道还会真心对他用情吗?我情愿为你生儿育女,我情愿以后的每一时每一刻皆与你相守,难道你还不能容我糊涂犯一次错么。”
我又忍不住落下泪,原以为是假话,可是轻易将戏做的以假乱真,才发现那未尝不是我的真心。
“你既不曾对他用情,那你似乎更不必为他求情。”他的语气如空中流霜,既重且轻,柔冷地裹在身边。
我生出错觉,以为他略有动容。我连这样的话都一一说出,如若他继续铁石心肠,我亦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隐隐探得一丝希望,是以再接再励:“诸侯列国之中,文信候不过是最不值一提的小人物,你又何苦与他为难,更何况寒沙州若落于西疆之手,对祈国更是百害而无一利。”
“听来反而是我出兵解救寒沙州方才是上上策。”
听他如此说,我缓缓地松下心。
“兵家相争之事我不懂,是否出兵解救我亦不知,我只知莫做来日令自己后悔之事便是上上策。”
他的面容骤然一肃,硬生生掰开我拥紧他的手臂,周身遍布寒气。我摔倒在地,怔怔地望着他,此情此景,熟悉一如那年那月的北国。记忆席卷而来,最深切的是北国的天气,满目冰霜,苦寒无比,我的心结了冰,再也难以抵抗摔打,因而一次一次抗拒凶手的再次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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