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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覆盖的树梢头清月高悬,黑雾散墨抽丝,如盘龙般缠绕其上。
寒风飒飒,孤零的圆帐之外,一道格外修长的影子被拉的极长。
远处丹珐兰芝族的圆帐外,悬挂的灯笼在暗沈的夜里散发着惨白的孤芒,随着哭号般的风雪声轻摆慢摇。
那道黑影观察了四周一眼,十分警惕地快步朝不远处的松树林走去。
树林暗中,脚步匆匆,月影偶尔穿过树枝照亮了那人的脸。
只见他高鼻深目,垂落脸庞的卷发张狂。不是异国质子芒硝,还能是谁?
他在树林最中心的圆形空地停下脚步,一声口哨之后,空中飞下一团黑影,几声翅膀扑腾声之后,停在他伸出的手臂上。
“咕……咕咕……”
芒硝自怀中取出一张巴掌大小的信纸,双目停留在仅有寥寥几笔的纸面上。
冰原不适之癥,茶可解,地势图需等待。
将信纸卷起,放入鸽腿上的信桶,确认无误后猛地一抛手,看着密鸽远去,芒硝也快速离开了松树林。
“你说说,这都是些什么事儿?”
当晚,雾山梳洗过后,四仰八叉仰倒在厚实的棉被上让云书评理。她十分不满地鼓起腮,不一会儿两边嘴就麻了,咂咂嘴,伸手搓了搓。
“奴记得中原的一句话,叫‘敬酒不吃吃罚酒’,比如族长大人,总是说少族长的臭德行就不能惯着,得来点肢体上的教训。所以,少族长总是挨打,那异国人也一样,既然笑脸不行,咱就只有做黑脸了。”
“少族长,您瞪云书做甚?瘆得慌……”
将云书丢出去后,雾山熄灭了蜡烛,麻溜地钻进被窝,枕着胳膊黑暗中脑子里却没停,她在琢磨这黑脸该怎么当……
要怎么样做才算一个恶毒的人呢……雾山隆起眉头,一边思考一边翻了个身。
下一瞬间,被窝里穿出了规律的鼾声。
第二日一早,雾山果然在芒硝无帐外的湖边儿上堵到了出来打水的芒硝无。
来到覆雪短短几日时间,他整个人看上去暴瘦了好多,脸色也透出无力的青色,抓着木桶的手背瘦到筋脉外凸,骨节愈发明显。
等等,他额角的伤口是怎么来的?
“你额头怎么了?摔的?还是……那群小屁孩又找你麻烦了?”雾山想了想,又觉得后者不大可能,族里的小孩虽然顽皮,但都很讲信义,答应的事那就能做到。
思索间,雾山视线不小心与他对视而上,恍惚察觉芒硝无眼神好像变了……
那种由内散发出的抵触、厌恶和排斥,以前也只是在试图靠近他之时才会猛地一个眼刀飞射而来。
而现在,他整个人看上去都阴沈了很多……
可惜,对于雾山的疑问,芒硝无永远也开不了口告诉她……
要是个心思细的人开始就定能发现,芒硝无原本灿烂夺目的金瞳此刻却如墨池中洗过一番,透出浓郁幽暗的深黑色,如一滩沼泽,一旦触及将会被拖着不断下沈,看得人莫名后背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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