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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身罢。”女皇的声音比往常低沈沙哑了些。
我站起来,不动声色的打量她。和四个月前看到的样子不太一样,今天的皇帝似乎化了浓妆,然而眼圈下方还是有点乌黑。
“微臣已将江南郡的奏报整理好,请皇上过目。”
她伸出手,指了指之前我坐过的桌子——在主桌案右手边,被帘幕略微挡着的那张。
“先把东西放那里去。”
捧着文书走过去,突然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仿佛漫长的四个月骤然消失,我和她像昨日才见一般。
“阳爱卿身体可大好了?”
“臣已无碍,多谢陛下关心。”低眉顺眼的样子,在她面前总是出于本能的讨好。“倒是您,要多註意自己的身体。”
她眼里流露出一抹我看不懂的神色,转瞬即逝,而后轻轻说:“无妨。”
看到皇帝桌案上的瓷杯盖子被倒扣,杯口看不到一丝热气,应该是凉了。“陛下还是别经常熬夜,太容易伤神。用不用微臣帮您出去添一壶热茶?”我的眼神顺势落在那杯子上。
她的眼神顺着我也看了过去,楞神一瞬,幽幽开口:“这事翩秋做就可以了。阳大人近来整理州郡文书辛苦,早些回去罢。”
非常不愿意,也不情愿现在就离开。刚和皇帝说了没几句就要赶我,那些被归纳的整整齐齐的文书还放在另一张桌上,她连看都不看。
壮壮胆子,上前几步去拿紫砂茶壶:“陛下,现在翩秋又不在这。臣下看不到便也罢了,既然看到了,还是帮您去添些热水。”
她把手臂支在椅柄上撑起头,对我逾距的行为不置可否,缓缓闭上眼睛。皇帝一定是累极了,连驳我的劲都没有。
我提着水壶走到外堂去让宫人们煮水,心里暗暗生闷气。这些宫女们怎么回事,翩秋今日也不在,皇帝身边连个使唤的人都没有,茶水冷了没人帮着烧水续杯,简直荒唐。
我大笔一挥把草案匆匆拟定完成,可执行的事却没有参与过一丝一毫,而且看皇帝现在这个架势,大有让我不要出面的意思。唉,侍中说的没错,我就是一个纸上谈兵的穷酸书生。又想起前天晚上刘月华无意中和我说的话,皇帝这几个月一定是忙坏了。
可我却无能为力。这种酸涩的情绪涌上心头,这时候我竟如此无能,太让人难以接受,只能深深嘆气。恍神间,宫人们把烧开的热水灌进茶壶,又拿了一包茶叶,再回到议事厅的内间。
刘月华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冷不丁和她打了个照面。闭目养神的皇帝睁开眼,看见我把冒着热气的水壶摆回原位,然后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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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月盈等阳缕出去,这才慢悠悠的对长公主说:“月华,拿着雨二给你的文书,去那桌子上核对阳缕写的。”
长公主乖乖点头,坐在那核对好半天,看着枯燥无聊的资料,终于忍不住开口:“皇姐,我不明白,雨二已经把江南郡的文书全部给您整理好了,您怎么又让阳缕写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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