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绛衣公子推开顾出白,嘆息道:“你快些出去罢,莫要再来了。”
顾出白轻笑了下,费力地直起身来道:“公子,打扰了。”
说罢,他艰难地出了竹屋。
外头依旧是满空的繁星,照得长在地面上的野草都根根分明。
顾出白出了竹屋,撑着一口气好容易离得远了些,才脱力摔在野草丛中。
他仰头望着星空,只觉得心中空空荡荡的,仿若他只余下这层皮囊,而皮囊里头的别无一物。
心口的伤一点不疼,血却还流着,将高高低低的野草都染红了去。
也不知过了几日,他觉着好了一些,便远远地望着竹屋。
起初,他看见绛衣公子的身影便要流泪,时日一长,却只会笑了。
无论如何,他活着就好,纵使他只活在自己的幻梦中。
四岁的孩童一日日抽长了,绛衣公子带了他远游。
顾出白在俩人后头跟着,跟着他们走过了许多地方——他已走了无数遍的地方。
十二年之后,当年的孩童已长成了少年。
少年驱使众鬼围住了狐族,而后一剑向了绛衣公子心口送去。
顾出白飞身替了绛衣公子一剑,回首惨笑道:“公子,你要好好活着。”
却未料,绛衣公子竟是吐出了一口血,道:“出白,你为何要杀我?”
顾出白去看那少年,哪里还有那少年的踪影。
持剑的是他自己,中剑的是那绛衣公子。
他惊得浑身颤抖起来,手指松了剑柄,低喃着道:“我不想,我不想杀你……”
他面无人色,连连后退,突地浑身抽蓄起来,末了,他吐出了一口心头血,伏在地上不动了。
这时,天下起了雨来,劈里啪啦地砸在地面上。
他像是被这雨声惊醒了,踉跄着跑到绛衣公子的尸身边上,一把将他抱在怀中,又脱了自己的外衫罩在他头上。
顾出白伸手抚摸着绛衣公子的面颊,柔声道:“着凉了,可就不好了。”
但他的指尖一碰到绛衣公子的面颊,那面颊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了下去,接着又如同之前一般,化作了一堆肉泥,肉泥跌在地面上,就全数变作了猩红的液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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