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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是幼微前世出家后慢慢想通的,在那无数个孤寂寒冷、没有父母相伴的深夜,她一遍又一遍地回忆自己所经历的一切,她恨过贪财爱钱的娘,也恨过为她挑错郎君的先生,更恨过那个不过短短三月就弃她如鞋履的男人,但是她最恨的却是自己!
都是她目光短浅,独爱才子却不去细纠其人品而酿的苦果啊!
幼微苦笑,抬眼去细看还年轻的先生,温庭筠恰在此时也转过头来看向她,二人目光相遇,前者吓了一跳,忙低下头来认真喝茶,不料喝得猛了,呛住了,一下子便咳得惊天动地。
郑氏忙给她拍背,还一边训斥道:“吃茶都能呛着,也不小心点!这茶水可是三个铜板一碗,全让你浪费了!”
她娘的嗓音天生温柔,即使经过十几年的锻炼,也很难被描述成亮嗓门,可是对面的温庭筠仍听得一清二楚,笑了一笑,幼微的脸色顿时通红起来,恨不得面前有个洞能让自己钻进去。
她胡乱用帕子擦了擦脸上的茶水,站起来:“娘,该走了。”也不等郑氏回答,就拼命扯着她的袖子往一旁走去,郑氏一边骂着一边慌裏慌张把大小包裹都揽在怀裏,这才跟着走了。
温庭筠望着衣着光鲜又长相秀气的母女两个,笑着摇头,也摸出几个铜板放在桌上,站起身走入来往的行人裏,不过几个转身,便不见了身影。
幼微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微微出神,郑氏拍了她一巴掌:“你这丫头,和你说话也没听见,在看什么这么入神?”
幼微摇摇头,露出一抹笑:“没看什么,娘刚跟我说什么?”
郑氏看着四周的店铺,着急地说:“我刚想起来你爹让我给他买上两本杂志游记,也不知书肆在哪儿?”
这个幼微却知道,当先在前领路:“这边。”
转过一条街,又拐过几条小路,二人在一条巷子的深处才看到一家铺外挂着“书肆”番旗的店。书肆与酒肆一样,一般都不在热闹的街市上,可生意却出奇得好!
出出进进的都是穿着长袍子书生模样装扮的人,有年老的、也有年轻的,当然,在开放的唐朝,自然也有几名穿着大袖衫、头戴金银首饰的富家千金,身后跟着几名丫头。
幼微她们进去的时候,正好碰上店内在争吵,一个露出雪白酥胸、披着金丝线绣牡丹大红纱罗衫的女子指着正中一男子嗤笑:“这样的相貌也配读书,别笑掉人的大牙了!读书是多么风雅的一件事,平白无故地让这起子人给玷污了大好名声!”
那男子赫然就是刚才在茶摊上喝茶的温庭筠。
围观的人,不论男女,听了红衣女子的话都哄笑起来。
温庭筠双手负后站在那裏,不发一言。
幼微气得脸色发白,她从心底真真切切敬重的先生岂能任人如此讥讽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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