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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了一盆热水进屋,见元清河依旧是耷拉着头沈沈睡着,鼻息很平稳。只是看起来傍晚之前应该又发作了一场瘾,身上又淋淋漓漓的添了些彩头。
屋子裏有些陈腐的酸臭味,石诚将窗户打开,又点燃了干艾草编成的绳子,这东西很好使,驱蚊又除臭。
做完了这些,石诚在元清河面前蹲下,将干毛巾浸在水裏,看着倒映在盆中的元清河的脸。
这人这几天没有好好吃饭睡觉,瘦得有些脱了形,下巴尖削了,锁骨嶙峋的突起,肋骨也已经现了形。
这时,他突然看到倒映水面的人猛然睁开一双幽深的眼睛,接着传来锁链响动声,头顶上方呼起一股疾风。
石诚暗自咋舌,灵敏的压低头部,险险避过这一招,立刻站起身筹备防御,只是那一瞬间,他觉得胸口钝痛,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记狠厉的窝心脚,向后跌去。
原来这村子裏的砖墻的砖与砖之间用的是粘土,年深日久,粘土全都变为松散的黄泥,元清河犯了瘾,挣扎的力道竟然将钉在墻中的锁链生生的拔了出来!他将铁桩又插回墻裏,只等着石诚进屋放松戒备的时候发动奇袭。
眼见石诚捂着胸口脸色煞白的倒在地上看着他,他不再多做停留,立刻夺门而出。
石诚缓过一口气,揉着胸口站起来,追了出去。
赵长华正在对村民们训话,眼见一个人影牵了拴在树上的马,翻身上马,朝村口狂奔而来。茅路发和身边的副官大吃一惊,纷纷拔出了枪。
赵长华认出马上的人是参谋长屋裏出来的,忙制止了茅路发,看好戏似的双手抱臂,戏谑的说道:“看,参谋长的相好跑了!”
茅路发不明就裏,不解的“啊?”了一声,就见石诚也骑着一匹马,手中握着一根铁叉,忧心忡忡的追了出来。
元清河毫无阻碍的通过了村口,石诚更是一路畅通无阻,所有的人目送着他们远去,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
“师座,会不会不妥?”茅路发有些担心的望着石诚离去的方向。
赵长华看了他一眼,笑道:“你是不知道,这个参谋长也是个有嗜好的,下午我去了他屋裏,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什么?”茅路发一脸不解。
“参谋长把那人压在墻上干那等风月好事儿。”
此言一出,众人恍然大悟,纷纷“哦”了一声,各自脸上都浮现出意味不明的笑。
只有茅路发一脸懵懂的问:“哎,这我就不懂了,男人又不是娘们儿,怎么干?”
赵长华笑而不言,深深的望着红得几乎像烧起来似的晚霞。
他只是觉得有趣,第一眼看到石诚,总觉得他只是个勇气可嘉其貌不扬少年,到后来看到石诚滴水不漏的运筹和谋算,因为完全揣摩不透他的内心,他感觉到了这个少年的可怕。到现在,因为一个禁脔,他反而觉得石诚有了些人气,变得容易接近起来。
没有弱点的人是可怕而难以对付的,但是一旦有了弱点,想要从这个弱点切入,勘破对方,他倒是有十成十的把握。
元清河纵马狂奔,只觉得耳边风生风,玉米桿子飞速的掠向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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