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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在滴血。
满是熏笼和香炉的深宫。已经不能给我带来多少温暖。
我总是怀念那个春天,那个越来越远的春天。
皇后?皇后之尊又有什么用?
接下来的一二十年里,他没有再踏入我的宫门一步。
后宫三千,他夜夜流连。
先是李夫人,然后是赵婕妤,邢娙娥,还有那手握玉钩的“拳夫人”。
皇城内,那高大的钩弋宫挑衅一般地和长乐宫对峙着,门前,那高高悬起的“尧母门”朱红大匾,显得格外鲜艷刺眼。
帝宫深如海,可怜白发生。
元朔三年,我的母后,王太后仙逝,天下大恸。
元狩六年,我那勇猛的侄儿,大司马霍去病离我而去。
元封五年,我的青弟,司马大将军卫青也与世长辞。
元封六年,我贴身的丫鬟素心,因拳夫人的离间,被武帝封为细君公主,远嫁乌孙和亲。
身边那些或雄壮或剽悍或机敏的人,都一一去了,昔日的显耀也如风吹云散。这些意外得来的荣华富贵,来得快,也去得快。
从此,我,又成了孤零零一人。
夜晚,听着来自未央宫中依稀的笙歌,我的眼中流下冰冷的泪珠。我不知道自己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有什么趣味。
我渐渐明白了废后陈阿娇的心情,幸而她早早地走了,否则那无尽的凄凉岁月,那无尽的西风和冷雨,从小就是金枝玉叶的她怎么能够消受得起?
也许,我是在为了我的儿子活着,我的据儿,是大汉高贵的太子,他被正式册立已经二十七年了,我一直想等到儿子能够不再生活在他父亲阴影下的那一天。
但是,这个愿望,也破灭了。
据儿,死了,城里变成一片红色的海洋,到处都是汉军的火红战袍,他们在每一条巷落里持剑作战,死者的尸体,堆得象山一样。
他的父亲,是幕后的凶手。
虎毒尚且不食子呵。我那可怜的孩儿,生在帝王家,最终得到是什么啊,是颠簸流离,是恐惧,是躲藏逃生,是跟随在身后的雪亮刀枪和可怕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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