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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中权贵的女眷们,喜梨园听戏,雅阁品茶,或小聚溪亭抚琴吟诗,端得是高雅之风,偏偏这些白绛都不擅长。林璟云鲜少同她说朝堂之事,白绛从不多问。梨花谢了树抽叶,夏日绵绵太漫长,白绛喜欢用刚从井里打上的凉水洗脸。
她也曾凑过那些女眷身旁,却被她们身上的胭脂味惹得狂打喷嚏。要不就是曲水流觞,轮到她时,她嘴巴里塞满吃食,绞尽脑汁也不太会作诗。
太蠢,太笨,太无趣。
刚开始女眷们还偶尔同她聊天,慢慢地大家都不愿同她玩了。白绛不放弃,也没有察觉到自己遭人嫌。直到有一天,凉亭初秋,一月未见的刑部尚书的女儿李氏现身,她怀中抱着一个粉嘟嘟的娃娃。
那婴儿小小的,身上奶香,可馋坏了白绛。
女眷们七嘴八舌纷纷围上,白绛也挤了进去。她看着婴儿黑溜溜的双眼,小心翼翼对他笑。
“小公子真好看。”白绛忍不住夸讚。
“现在是好看。”李氏低头,目光分外温柔看着怀中婴儿,佯装抱怨,“刚出生时,皱皱地,哭得天昏地暗。”
白绛恋恋不舍,婴儿伸出手来,抓住她一根手指,白绛眼睛都亮了。
“公主如此喜欢,便快快生个。”李氏对白绛道,大家聚在一起,偶尔说着闺中话,倒也不那么生分。
白绛同林璟云成亲近半年,肚子却没有半分动静。于是这日回去,白绛拉着林璟云的衣袖,硬是在他耳边念叨了半天那小婴儿有多可爱。林璟云本在自顾自对弈,最终还是认真听她说话,又抬袖为她倒了解渴的凉茶。
白绛正口渴了,将茶一口饮下,她万分期待地望着林璟云:“那我们何时也有个孩子?”
林璟云倒茶的动作微微一滞,他抬眸,白绛的眼神清澈单纯。林璟云曾告诉她,李氏的孩子是神仙送的,灯火暗千家,送子的神仙便送来福泽。白绛对林璟云的话深信不疑,她问送子的神仙何时也送她一个。
林璟云伸手为她拨了拨额前碎发,她玩得闹腾,发被汗打湿。他柔声道:“你尚且还是个孩子。”
曾大婚当夜,林璟云轻轻哼着记忆里模糊的歌谣,哄着白绛入睡。白绛自幼独活在深宫,她对冷宫以外的所有知识,大多通过林璟云之口,或林璟云之书。成亲时,林璟云并未让人教她。故白绛什么都不知晓。
成亲就是同床共枕,每夜听林璟云低沈轻缓的声音,讲佚事传说。白绛会偷偷伸出手,拉住林璟云的衣袖,林璟云任她攥着,很奇特的感觉,另一个人的气息与心跳,体温与梦呓,都慢慢侵占着他。
初秋过了,深秋过了,梨子满树。初冬来了,天寒地冻,初雪下了。
白绛虽畏冷,但为了同女眷们打好关系,她依旧时不时主动赴约,宛若赖皮膏药。偏偏人又傻,很多含沙射影的话听不懂,看着大家笑,也就跟着笑。
白绛为随她们附庸风雅,大雪天泛江游船,林璟云给她出门揣着手炉,她依旧冻得手脚冰冷,呵出茫茫白气。寒江凄冷雪未消,放眼望去皆白茫茫一片,白绛坐在一旁吃着糕点,糕点冷了,女眷们都不吃,就她真贪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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