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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薄的云自湛湛青天下飘荡,如同海浪一般,被春三月的风拂开。
能并行两辆马车的宽阔大道两边此时摆着形形色色的摊子,叫卖各式各样的稀奇物件和吃食。
而在这其中,最扎眼的当属街尾的一个算命摊子。
一张摇摇晃晃马上散架的木桌子,扯了青布做幡,上面写着个斗大的“命”字。桌上摆着签筒龟甲一应物事,却没有一个人上前。
好不容易有个打着绢扇遮了半脸的姑娘家去了,伸出一只竹笋般嫩生生的手来,一双桃花眼从扇后露出来,眼神里都是哀愁。
还是她身后那个嫩黄衫子的丫头仪态颇好,大大咧咧地开口问道。
“姑娘,我家小姐想算一算姻缘。”
丫头的话一说,本不该惹人关註,可偏生她们一路走来,不知有多少眼睛盯着。
“这人怎么还敢出来,还嫌脸面好看不成?”
这话旁人听不见,却直直地落进了摊主的耳朵里。
不同于寻常算命的老叟,这摊主是个姑娘,生得桃腮粉面,一双杏眸水汪汪的,笑起来的时候两颊有浅浅的酒窝。
顶着个一条街团宠称号的摊主花微杏一下子向前扑去,抓住了姑娘莹白的手,整个身子压在那本就老旧的木桌上,发出刺耳的吱呀一声。
“哎,你小心些。”
“别担心别担心,我这是老槐木的料子,不会塌的。”花微杏连个眼神都懒得往那小丫鬟身上放,一双眼睛不错珠地盯着那拿着绢扇的姑娘,话语里满是激动。
“姑娘,你且先抽个签,摇个乌龟壳,我再给你解。”
虽然不知道摊主为何这么激动,但那姑娘还是听话地去拿了龟甲。
龟甲入手轻巧,不像是放了东西。
“摊主姑娘……”可她才起了个头,就被花微杏截了话头。
花微杏右手食指挠了挠脸颊,见姑娘神色便暗道一声不好,连忙转移话题。
“龟甲里的铜钱得拿自己的才好,心诚则灵,心诚则灵嘛。”至于别的地方有没有这规矩,那就不得而知了,毕竟她只是想借着这算卦的名头赚点钱养活自己。
小丫鬟迟疑了一瞬,却还是从绣的精致的荷包里摸出三文钱来递给了自家小姐。
姑娘摇了摇龟甲,而后将铜钱倒在桌上,一脸希冀地望着花微杏。
“还有签筒呢。”花微杏笑瞇瞇的,眼眸中有着几分狡黠灵动,这么说着,一只手却悄悄扣在了桌上。
木签本就是个幌子,上面的也不是什么签文,而是她来凤麓镇后看过的话本子名字。
小丫鬟和姑娘的视线随着木签望了过去,只见桌上除却她们自己的三枚铜钱之外,还多了三枚铜钱,青绿色的銹蚀附在上头,隐约可见“灵鱼通宝”的字样,一看就是上了年头的古钱币。
纤纤玉指在銹蚀的铜钱上一一拂过,原本笑瞇瞇的摊主就变了个颜色。瞧见全过程的主仆两人对视一眼,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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