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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的翌日,鬼师父便前来寻他,一身陌然,话中的隐意他自是明晓。
“师父改变主意不想救他了?”如若真是如此,他倒可以放了那丑陋少年一命。
原以为事情顺自己所想,怎知。
“不,我比任何人都希望红尘徒儿能拥有一身健全躯体,可若是因为我这一司希冀让红尘徒儿必须面临死亡的危险,那我宁可陪着他一辈子活在这四墻之中,以棋行江湖,以理论天下。我要的,只是他活着。”
鬼医手怕是永远也不知道,那时的自己在赫连然熙眼中有多真实,双眼坦然平静,终于道出心底话的那份轻松淡然,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双眸疼惜,言语轻柔,深处是刻意忽略的遗憾,而这一份因爱而起的遗憾深深刺进赫连然熙的心。
想来,自己三岁便跟在师父身边,十几年的相处却抵不过一个面貌不堪的少年。
那人,究竟有什么好。
迟迟得不到回应的世衍轻启房门,抬首却见主子静坐在案前,怔怔不动。
听到一丝声响,迷茫的双眼瞬间恢覆以往的无情,赫连然熙抬起眼睑望见他手中的提篮,启唇声音无一丝波澜,“拿下去。”
“主子,你已经一整天没用膳了……”世衍一脸担忧。
“拿下去。”
绝然的冷语无一丝商量的余地,不得已,世衍只好带着无奈退离。
而世衍的这一打断,让赫连然熙自这段扰人的思绪中清醒过来。重新换上一张洁白的蝉羽生宣,赫连然熙决意写上一番字后便安寝。
只是,宣纸刚铺好,这笔还尚未触手,就听房门再次被敲响。
斜眉微蹙,心中生起一丝怒意。
“出去!”
意外的是,立在门外的人无退去之意,反是推开门走了进来。
正怒世衍何时变得这般大胆敢违背自己的意思,赫连然熙视线一转,对上的却是那张扰了自己一日的丑陋容颜,心头微楞。
红尘一手提篮,一手轻掩上门,随后再自然不过的朝赫连然熙走去,脸上的笑容好似两人是情深如手足的师兄弟。
将提篮放在一旁的紫木桌上,红尘一边揭开盖子,一边清朗笑道,“师兄快来尝尝这面,还是刚做好的,热着呢!”
今晚,若不是世衍前来找她,告知她今天亦是师兄的生辰,这事怕是永远都没人会晓得吧,而这高傲无比的师兄又怎会主动开口说出。
一片竹林相隔,月蝶亭立在北面,南面便是师兄的房屋,同样的生辰,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相待。想想自己身边有这么多人陪伴祝福,即便怨他自作自受,可她不得不承认,那一刻自己终是硬不下心来将他不顾。
罢了,既然放不下那就只好厚着脸皮任由他嘲讽了。
而红尘这一语,让赫连然熙猛然想起俩人今早的对立,不由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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