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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尽春来。
梅府西厢二楼,青花白地的细瓷梅瓶里竖着一茎红梅,点缀着窗畔。窗下,玉瑶调了洛儿殷的姻脂,细细点在唇上,白皙的面容衬上粉色水锦弹花长袄,更增了几分明艷。
“小姐回乡这几个月,身子养胖了些,气色看着比以前更好,陆大人昨儿来接小姐时,眼睛都亮了,视线一刻也没离过小姐。”于妈绾着玉瑶的一络青丝,喜滋滋地说道。
“于妈……”玉瑶脸一红,斜了她一眼。
于妈才不管玉瑶羞涩与否,絮絮叨叨地说完昨日之事,忽而道:“不过小姐,我瞧着陆大人一个冬天不见,好像瘦了许多,下巴都尖出来了。待会儿他过府用饭,小姐记得让他多吃点,他好歹也是个武官,看着倒得比文官还不如了,这怎么使得。”
文官?大腹便便的,君亭自然比不得他们。玉瑶忍笑道:“他也是一家之主,懂得照顾自己的。”
于妈正要再说什么,“于妈!”陈伯焦急的呼唤声忽从楼下传来。
于妈和玉瑶手里的动作都同时一停,不明所以的目光在镜中交汇。刚回京中,能有什么事让陈伯如此失常?“快去瞧瞧。”“哎,”于妈答应了一声,急急放下玉瑶的秀发,出去支应,又匆匆进来说:“坏了小姐,陆大人已经来了,我让陈伯带他先去花厅,咱们得快点儿。”
原来是君亭来了,见没什么大事,玉瑶略松口气,可又觉得惊讶。“这么早?”
“也不早了,是少爷不在,小姐起得比以前晚了。”于妈手脚出奇麻利,帮玉瑶很快绾起头发,又往她头上一支支地扣发夹。玉瑶也快速涂抹起了脂粉。
玉瑶和于妈正在忙碌时,与后厢隔了一进垂花门的花厅中,陆君亭一看见抄手游廊人影晃动,就马上迎到门口。“玉瑶。”
“小姐还在梳妆,陆大人再等一下。”
原来是陈伯取来了炭盆。陆君亭俊脸通红,忙又坐了下去。
过了一会,陈伯又沏来了茶。陆君亭又白迎了一回。陈伯与陆君亭并不见外,解释道:“于妈在帮小姐梳妆,还要一会儿呢。天冷,我想着喝点热茶总强过冷坐,只是沏得不好,还望陆大人勿要嫌弃。”
“多谢陈伯。”陆君亭端起细瓷茶盏,喝了一口,把尴尬掩饰过去。
没坐多久,陈伯又取来了铜手炉。这回陆君亭端坐不动了。陈伯一面安置炭盆,一面道:“于妈怕大人冷,嘱咐我拿来的。”
好像真的来得太早了……陆君亭忙道:“陈伯,你不用一趟趟跑了,我就坐着喝几口茶就好,你不用管我。”“那你坐,我出去了。”
陈伯转身刚跨出门,玉瑶就来了。陈伯正要唤她,玉瑶示意他别作声,转进花厅,偷眼去瞧陆君亭在做什么。早晨的阳光照在擦洗得光滑洁凈的地板上,轻薄的反光映亮了厅中所挂的《村径柴门图》,陆君亭坐了画前的花梨木圈椅,正垂头撇茶,没註意到自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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