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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着轮椅在坑洼不平的林间走动确实不方便,不一会儿,卢易的胳膊就有些吃不消了。刘多金在他停下休息时,帮他缓缓推动了轮椅,也不说话,无声地帮了他的忙。
卢易这次没拒绝,他也懂得一个道理,好汉不吃眼前亏,他不能因为轮椅登山让自己倔强地累死在路上。
这片林区的幽静深茂让卢易仿若置身世外桃源,他来这里的目的也是如此,希望幽僻的地方能洗涤他的心灵,拯救他的过去,救赎他的灵魂,他仿佛正在被森林註视,被森林审视。他感到一阵愧疚,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小彭在前面。”刘多金推着个头高大的人大约走了二十分钟,终于见到了检查树木生虫情况的彭江。
余光里见人走来,彭江看到一高一低滚着轮子而来的人,他格外惊讶,“你怎么带他来了?”
刘多金挑挑眉,“人家是树医,为什么不能来?”
彭江瞪胡说八道的人一眼,不再理他。
“真的。”刘多金松了轮椅扶手,走到彭江一旁,“咱们家博士除了会给人看病,好像也懂得树木的病癥,我想着带他来看看。”
“呵。他们城里有树吗?”彭江看不起人地回一句。
刘多金替卢易说了句话,“你以为城里都有什么,只有车子和楼房吗?肯定有树的。”
“有树也是景观树,跟咱这里的不一样。”彭江指了指眼前的一棵树,“你问问他,这棵树是什么品种?看看他知不知道?还会给树看病?那我还会给鸟看病呢。”
刘多金瞅向卢易,希望他能够回答一下这个问题,最好打一下彭江的脸。
卢易淡淡回:“那棵是白桦。”
彭江对他的回答并不买账,“白桦再认不出来就是傻子,书本上还有它的插图呢。”说着,他离开林道踩着草枝地皮进入林子深处。
“你等等。”刘多金立刻去推彭江的轮椅,却见他抬了抬手制止了他。
卢易指了指不远处掉落的一棵树枝,“你帮我将那根粗木棍捡过来。”
刘多金跑去拿来粗树枝递给了他。只见卢易左脚踩地,扶着轮椅慢慢地站了起来。他利用树枝干作为自己的拐杖,轻轻抬脚走了一步。动作颤颤悠悠,吓得刘多金赶紧去扶他,“别别别,您老人家还是坐回轮椅吧,在这地方摔了可麻烦了。”
“我没事。”卢易坚持要走路,他推开了刘多金的手,试着向前迈了一步。像是蹒跚学步的孩童一样,他回忆着双□□替行走的诀窍和姿势,加上支撑他平衡的第三条腿的帮忙,他一步步,有模有样地走了起来。
刘多金见他虽然动了起来,却一瘸一拐的样子还是担心,再看他脚上,刘多金嘆了口气,“你这鞋也不行啊,下次要穿个防滑的鞋上山才行。”他走在卢易身后小心跟着。
彭江没走多远,他漫不经心地斜一眼拄着拐的‘残疾人’冷哼一声,“逞强。”
卢易没理他,用没拄拐的那只手抚摸着经过身边的树木,眼睛观察着他们的形态和状态,他很快发现了一个问题,“这里面有衰弱木。”
“被你蒙对了。”彭江接话,“初步判断,是它们的存在让害虫钻了空子,使这片林染了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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