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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木桩抵在门上压好,差不多过了三天之后,程骄终于体会到了,丛音的未雨绸缪是多么明睿的决定。
丛音把地上散着的、门缝里夹着的,还有从院门外扔进来散落在院子里的拜帖,都归置起来,放在早已准备好的木箱里,累得直不起腰,程骄搬起来一个已经装满的箱子,挪到正堂去。
进了正堂,走到屏风后面,商别云正穿着身天色云纹的织锦大袍,躺得歪七扭八,头发散了一地,也不管,只闭着眼抬手,往身侧的小茶案上乱摸,茶案上放了一小盘葡萄,丛音剥好了皮,去好了籽,翠绿的一颗颗摆在山瓷白的盘子里,商别云摸到了,就捏一颗葡萄塞进嘴里含着,像小孩子含糖丸一样,左颊鼓到右颊。
听见程骄进来,也不睁眼,含着葡萄口齿不清楚地吩咐:“仔细着,别踩着我头发。”
程骄抱着箱子不好看脚下,只好将箱子又往上举了举,踮起脚来,躲着商别云的发丝,走到书架前面,将箱子放在了地上。
书架旁还有六七个同样的箱子,有一箱是放了两年的,剩下的几箱都是在这三天之内摆过来的。今天天色尚早,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估计还能再搬进来两三箱。
程骄盯着这几个箱子发楞,背后商别云叫自己:“哎。”
程骄回头,见商别云仍躺着,手高高地举起来:“帕子。”
程骄四下看了看,从挂架上拽了个簇新的帕子下来,踏前两步,塞到了商别云的手里。
商别云擦了擦手上的果汁,将帕子团成一团丢到一边,翘着二郎腿哼起小调来,全程眼都没睁一下。
程骄看看他,嘆了口气,走过去将地上的帕子捡了起来,攥在了手里,又走回到茶案前,将盘子往商别云那边挪了挪:“先生今天还不看帖子吗?”
商别云这两天被丛音供起来伺候,心情很好,被程骄打断也不着恼:“不急,”偏头看了眼那一溜箱子,老神在在,“再等两天,也要给从远处赶来的人一点机会嘛。”
这两天丛音骂走了两波在门口大喊大叫要商别云开门的家仆,程骄用竹竿戳走了一个想要翻墻爬进来的小厮。两个人又往商别云的正堂,抬了整整四大箱的拜帖。
终于在这天的中午,商别云放下了筷子,拿餐帕按了按嘴角,神色矜持,淡淡道:“开吧。”
丛音脸上连日的疲累一扫,欢呼一声,飞也似的撤了桌子收拾干凈,手脚从没这么快过。
三人站到屏风后面,相互看了一眼,程骄跟丛音各自抱了一个箱子,商别云一点头,二人将箱子翻过来底朝天,拜帖雪片一般落下来,声势浩大,在地上堆起了小小一堆。
程骄回头点了一下,书架旁还有十个箱子,正静静地等着。
“爷,这张是通判府上的,接不接?”
“不接,可不跟这些当官的打交道。钱没多少,屁事一堆。”
“这个呢?崆峒乡主人敬拜。”
“崆峒乡?名字这么怪。”
程骄默默答话:“是京城的琴社,小有名气。”
“同行?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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