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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娄正廷的女儿,宁可嫁与匹夫为妻劳碌一生,也绝不许给朝臣为妾委屈一世。
阿罗跟自己说,既如此,便从此断了与这人的一厢情愿罢。
元年四月初八那天,是陈三境从京都福临街出发,去往沧州庆平的日子。
明德给了阿罗令牌,让阿罗顶了采买女官的身份,拿着这些日子做的衣裳荷包去城南门等候。
可万千京都百姓瞧着,阿罗哪里敢上前递上这样一个装满小女儿心思的包袱?她只是站在万千百姓里,静静地看着那辆不起眼的马车从自己面前驾走。
风起,帘翻,马车中赫然是十七的侧脸……不,不,是陈大人的侧脸。
高挺的鼻子依旧,狭长的眼睛闭着,下面缀着不厚不薄的红唇,长了一副深邃又多情的样子,偏偏不懂她的心思,真叫人难办。
阿罗笑,眼泪跟着掉下来:
“十七,你这一走,若再回来,只怕你我二人,真真是无缘啦。”
做了朝臣的十七,考了探花的十七,救了我好几次的十七,你若再回来,哪里是紫禁城里明德公主身边的贴身侍女阿罗能高攀得起的呢?
只愿你一切安好,平安归来。
阿罗什么都猜到了,却现在才知道——太子培植的心腹重臣,便是你呀。阿罗能猜到,旁人也能猜到,难保你这一路没人跟着,伺机截杀……
十七初入仕途,想必考虑不到这许多。她得提醒他。
新皇登基,朝政动荡。先皇已死,明德的公主地位虽不可能再如从前,也不如从前容易招人下手,但总归还是不要轻易给人留下把柄才是。
她跑起来,随手扯了件包袱里的衣服蒙住脸盖住头,只跑到和马车同步。
一双勾人眼遮了一小半,看不太清楚,只听到附在马车窗外,小声道,“公主命我前来提醒,小心前路有人埋伏。”
将将说完,一众城门侍卫过来将她拉走。
阿罗踉跄着借了侍卫的手重新回到人群里,不再回头,只喘着气一步步朝宫里走去,连头上蒙着的衣服也没那个心思取下来,惹得旁人古怪地看了她好几眼,只差报官抓她。
其实,十七回头了。
他很惊讶。他一手撩起布帘,将脑袋伸出窗外,只看到一个青衣盖头的背影,依稀分辨得出是个女子。
那时在他看来,他和阿罗实在算不得熟识,所以他猜测明德派了绿枝来给他报信儿,他很感动。
有许多事情,于他来说亦有些古怪,比如高士送他衣裳,绿枝请他吃饭等等,但他从不深究。
男人嘛,志趣不在此,便不想去发现并解决问题癥结。出现了,没甚大害,便接受着,反正无妨,甚有裨益。
而庆嘉七年九月为了阿罗辗转难眠的陈三境,恨死侍卫十七了,也恨死探花陈三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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