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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四人回到贺家的小院子时,月亮已经探出头,杨燕儿边责怪贺老大回得晚,边烧水给父子三人洗澡。入秋天气凉爽,再用井水直接洗澡容易着凉。普通人家生病可是大事,贺家一大家子更是病不起。
等父子三人洗好,杨燕儿忙忙把小柱和小虎赶回房间,小柱劳动了一天,不用催赶,就想倒床上不愿动,小虎今晚没得下田玩,纠缠着小柱,闹着第二天要大哥带自己下田玩。
杨燕儿弯起食指,敲打小虎的脑门,“谁说下田是玩儿。明天留在家里帮阿么照顾小花儿,哪都不许去。”
小虎顿时洩气,嘴里嘀嘀咕咕地,“阿么坏,今晚才答应俺,让俺去玩儿的。”
杨燕儿三两下把小虎的外衣剥了,塞进薄被子里,“别光顾玩,别家的小子像你这般大,都懂下田帮忙干活。”
“阿么,小虎还小呢,俺比小虎有力气,俺下田帮阿爹。”老实的小柱为小弟求情。
“都睡去,再说话,阿么打你们屁股。”说着,杨燕儿隔着薄被轻轻打一下小虎屁股。
小虎连忙捂住小屁股,“疼,阿么,疼。”
臭小子,轻轻一下有多疼,杨燕儿知道自己的力道,瞪了小虎一眼,帮小柱压好被子,又叮嘱两人半夜不要乱掀被子,方才转身回到自己和贺老大的房间。
刚进房间,看见贺老大手里拿着自己刚描线的帕子,左瞧右看,急忙上前夺过来。
贺老大呵呵一笑,“给,给俺的?料子不错,留着自己做衣服就是了。”
杨燕儿霎时红脸,瞥见小花儿正睁着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自己和贺老大看,慌忙背过身子,“不是给你的。”
“啊?”贺老大一楞,“那,是给小花儿的?”
“都不是,是我准备绣好后,送到嫂么么家的。”杨燕儿没好气瞪了贺老大一眼,挪过椅子,就着月光,一针一线细细绣。
“嫂子?”贺老大更加疑惑,“嫂么么是县城一带有名的绣么么,为什么要你绣给他?”
“我想给嫂么么看看,要是觉得好,就在城里接点绣活。”
“家里开支紧,俺知道,但还不用你干这个。”贺老大在床边坐下,抱起贺小花,闷闷地逗弄自己的小花儿。
“现在还好,等开春了,怕不够用。我还想给小虎,小柱添件新衣,两小子长得快,今年开春做的衣服都短不少,穿身上多不舒服。好点的布料不便宜,还有家里就两床被子,两小子大了,还用一床小被怕是不够。”
“俺种田赚钱,你也别做绣活,伤眼睛。”
贺小花被贺老大逗弄得很不舒服,贺老大下田劳动,力气大,捏着小花的小手不放,还越捏越大力。贺小花抬头看看,想示意贺老大松手,却发现贺老大这汉子,竟然眼睛泛红。
“俺打算开春,再开两块地。就在咱家的地往上一点,种两年绍尾菜,第三年就能种黄田稻,不卖就咱家吃。小柱大了,能帮上忙,小虎也能帮忙捡捡稻子。过两年,家里有钱,俺要送小柱和小虎去念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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