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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季听沈章的话,咧着嘴笑,眼底惊惧,眸眶挂着泪,一滴滴地砸在沈章手背上。
眼泪落在受伤的地方是滚烫的,心里像是被火灼一般,疼得沈章怒不可遏,扬手便扇了柳季一巴掌。他用了几分力已经记不清了,只是手掌心麻麻地疼,手指在颤抖。
神色阴狠,连手背上的水泡裂开了都不知,只是望着柳季半边红透了的脸,和他脸上似乎从未干过的泪痕。
怔楞间,柳季已然轻抓着他的手,不怪他打他,也不说自己疼,眼里含着泪,只是问他疼不疼。
他心里瞬间疼得说不出话。
沈章想,这是他当初下了心思要宠的人,怎还能下得去这个手?
沈章再没说过一句重话,也再没对柳季动过手。摔碎的玉镯沈章也让人补好了,他还说要娶柳季为妻。
便是处处宠着,处处让着。
可柳季不要他宠,也不要他让。柳季只会唤沈章“沈大人”,补葺好的玉镯他也不要了,他曾心念着的要成为沈章的妻,现如今是避而不谈。
明玉来看柳季了,带了一个陶艺师。沈章本不愿让他们见柳季,可余光里是柳季落寞的背影,便什么都妥协了。
陶艺师有一双灵巧的手,嘴也能说会道。几句话下来便逗得柳季频频发笑,陶艺师也笑,那张俊俏的脸平添了几分魅力。
柳季与他更亲了,扒拉着他的手要他教自己技艺。
明玉笑,“我倒是发现了,这谁长得好看呀,柳季便与谁亲。”
沈章想到以前,柳季与君怀说,他长得好看,他不坏,所以柳季不怕他。
可是沈章比谁都坏。轻轻松松地虏获小傻子的真心,再不遗余力地丢弃,等到心里不舒坦了又把小傻子捡回来宠着。
若是哪一天倦了,怕是又要置之不理。
明玉带着陶艺师走的时候,柳季还有些舍不得。可这一天下来到底心情还是不错的,比平常多吃了一碗饭。
晚间,沈章处理好了事务见柳季还未睡,一个人拿着个小本本不知道在琢磨什么。便轻轻凑上去一看,是柳季记的手稿,上面写的是今日陶艺师教的。
柳季见了他还是有些怕,小声地喊了句“沈大人”,便垂着头,像是一个等候发落的犯人。
沈章想到白日里柳季笑得无拘无束的模样,那是他曾拥有的,也是他曾一手毁灭的。心里一阵钝痛,便深吸了口气,轻将柳季搂进怀里,“很喜欢今日那人?”
柳季不敢说话。
便是喜欢了。
沈章不说话,他轻闭上眼,微皱的眉头仿佛夹杂着难以承受的疲惫。过了很久,他拿过被柳季丢在一边的本本,重新塞回他手里,声音较之前沙哑了不少,“若是喜欢,我便送你去好不好?”
怀里搂着的身体轻颤了一下,稍稍低眼便能看到柳季那双充满希冀的眼。沈章抬手盖住了他的眼,轻声说:“明日,我便送你过去。”
他现在留在身边的,是处处对他充满防备和不信任的柳季,事与愿违,他留恋的珍贵人事,已经成了不可追回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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