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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床,共枕,一宿无话。
二人心照不宣地没有再说什么,似乎有些许滋味儿放在心里大家都懂,拿出来反倒觉着赧颜。信也罢,不信也罢,该过去的终究算是过去了,过不去的也就只有心上那一道坎儿。
只是那一道坎儿真心难过得紧。
顾璟华烦躁的折腾到夜深才耐不过劳累睡去了,耳边的呼吸也不曾沈稳下来,可见同床人亦是难以入眠。
却不料大梦一醒,身侧已然只剩下空荡荡一片,被子掖得甚紧,想是那人临走前小心弄好的。顾公子心里一揪,莫不是给惹恼了,不告而别了罢?
动作夸张地竖起身,险些把隔夜饭颠出来,揽衣推枕下床,急切地往周遭瞧了一圈,方察觉到桌上用砚臺押着的信笺,忙取过来细看。
秦流烟未曾想要隐瞒去向,具体却也不说明,只道前去与燕夫人商谈生意,傍晚便归,叫自己好生等着,休要乱走动,以防不测。
顾璟华挑了挑眉:莫不是当我三岁小孩儿,还可走丢?
撇了撇嘴,心中却也有数,这苗疆自有自的规矩,自己一窍不通,随性而来只会添不必要的麻烦。当下收敛了心神,老老实实地呆在房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只是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顾璟华坐在书案前那些两卷书百无聊赖地瞧着,却忽然听闻了几声清脆的铃响。
他振作了精神,凝神细听,仔细地辨识着。
果真应了他前日的预料,那铃响与醉仙居八德所摇之铃一般无二。
前番在醉仙居与主人八德做生意,此番秦流烟带他见燕君,怕并不是巧合。如此想来,那套蛛丝面的赝品恐怕是八德知晓自己求易容之物后特意备下的,来引自己上钩。
顾璟华紧了紧握拢的手,只觉自己与这篇南疆之土必然有些说不清的关系。
银铃声又响,这回响得急切了些许,像是催促一般。
顾公子依然沈得住气,恍若未闻,手中翻着书卷,心里却翻来覆去地想着自己到底和南疆有什么关系。
南疆,苗人,燕夫人,秦流烟,苗疆……苗疆奇阵。
顾偃安排的那个囚禁着一条巨蛇,险些让自己和秦流烟丧命的地宫,若不是段非烟闲暇之余与自己细说过苗疆奇阵,恐怕现在……
顾璟华忽然打了一个寒颤,手中的书卷落到了地上。
段非烟。
所有的线都在这个女人身上接了起来,自称“海外仙,实非烟”的来自南疆的苗人姑娘段非烟。
他想起了秦流烟带着自己远赴苗疆的目的便是找回自己的过去,霎时间豁然开朗——一切起于段非烟。
想明白了些许,顾璟华再也坐不住了,银铃第三次泠泠作响,他甚至没有耐心去开门,而是直接撩开帘幛,径从窗出,架起轻功,白鹤一般向铃声传来的方向奔去。
一身蓝装着得如花孔雀一般的八德立在院落里,嘴角含着恬淡的笑意,垂着眸,悉心地在马厩前替他那匹高大的枣红马梳理鬃毛,似乎丝毫没有註意到从天而降的顾璟华。
他的左手手腕上缠着一串银铃,轻轻一颤,便是一阵清越地声响。
“顾公子。”他笑着招呼了声,甚至没有抬起头,“你这样,用你们中原的话说,是不是叫‘千呼万唤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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