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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知道城主的府邸在什么地方,马车颠簸了一日,直到日落西山方停了下来,即便顾璟华本来只想稍作假寐,此时也是昏昏沈沈,眼皮子打架。
黑衣童子走了进来,面无表情地请几人下车,接着便有侍女带着他们一行人到了一处院落里,吩咐他们沐浴更衣。
顾璟华随着一名青衣侍女进了一间厢房,不动声色地任人替他去了衣物,散了发,备了水。顾家的少爷也是自幼给人伺候惯了的,丝毫不觉得尴尬,这几日里委实没有好好沐浴过,此番有人服侍,何乐而不为呢?
男子的身体白皙而又颀长,虽说瘦削,却因为常年练武显得不乏力量,赤足踏进浴桶,将因为水汽而湿漉漉沾在脸上颈上的长发撩起,拨往身后,眼眸因为惬意而微微瞇起,水汽朦胧了他的面容,使他的瞳孔中显得大雾弥漫。
侍女看的有些呆楞,只觉得这样一具身体,一双眼,怎么也不该配上一张雌雄莫辩的脸,看着看着惊觉自己逾矩了,马上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专註地用布帕替他擦试着身体,以皂荚为他清洗长发。
这一段时间过得极其的缓慢而惬意,顾璟华半闭着眼靠着桶壁,险些又要昏昏沈沈地睡去。
这些日子当真等的累坏了……他迷迷糊糊地想,自己果真干不得这种偷偷摸摸的行当,要不是在秦城,早给别人弄死了。
隐约觉得自己的想法有哪里不对,脑子里却尽是“秦流烟能把我怎么样……爷老大耳刮子打他”的念头。想着想着,嘴角的笑意竟然是越发的浓烈了。
那侍女只觉得他笑得无比诡异却是莫名其妙,依旧是装作不见,不动声色地扶他出了浴桶,替他擦干了身,说了句:“阿翠替公子拿衣服去。”
顾璟华正是心情大好,挑眉轻笑,道:“阿翠果真江南风貌,人如其名。”全然不知道自己这张脸与他的神态搭配在一起有多不协调。
阿翠微微赧颜,转身从木柜取出两只盒子,将较大的一只打开,里头却是一袭纯白色的长袍,看似朴素却做工精致,刺绣考究。顾璟华暗自松了口气,若是要他穿那种花花绿绿的纱衣,便当真不知如何是好了。
他刚想取出来穿上,却见阿翠捧着另外一只盒子,神情别扭,似乎是不知如何是好,便问道:“怎么了?”
阿翠有些忸怩地低着头,捧着盒子小声地嗫嚅着:“这种事情……阿翠也不是第一次做了,但是公子……公子与别些人有些不一样。要不……公子还是自个儿来吧?”
顾璟华一头雾水:“甚么?”
阿翠打开了盒子,放在床上,转身问顾璟华:“公子是自个儿来,还是奴婢帮公子?”
顾璟华顺势看去,脸瞬间就白了,若不是脸上带着蛛丝面,此番怕是要露馅。
那盒子里的东西规矩人是不大会认得的,但顾璟华这种秦楼楚馆的常客自然晓得,就是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有人叫他用在自己身上。
那是一根玉势,一根……绝对算不上小巧的玉势。
秦流烟这个变态!
死变态!
顾璟华几乎咬碎了一口牙,面具下的脸色变得铁青。阿翠似乎感觉到了气氛不对,只得怯怯的问了一句:“要奴婢帮公子带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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