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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璟华意识清醒的时候,人已经在秦城了。
这是他第四次来秦城,然而他有预感,这恐怕会是他最后一次来秦城。
来来往往的侍婢僮仆脸色都不大好看,除了初到时季涧尘匆忙地跟自己解释了一下事情的始末,便再没有人同自己说过话儿。
季涧尘说秦城主的情况不大好。
顾璟华想起了季总管忧心忡忡的样子,心知秦流烟的情况恐怕不只是“不大好”这么简单的。
他在秦城这一住,就住了好几个月,除了来来往往的大夫没见过别的什么人,平时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硬是错过了莲池赏花的好时节。
金秋十月将至,金灿灿的梧桐叶纷纷扬扬地撒了一地,地上像是铺上了一层金粉。
顾璟华坐在屋檐下,看着外头出神。
过不多久,忽有一人走过来坐在自己身旁。
顾璟华微微楞神,继而笑道:“好久不见,季总管。”
季涧尘颔了颔首,说道:“你的伤早已痊愈,这些日子大都是在养左腿。这伤拖得太久,我请来的大夫也只能帮你到这里,恢覆如初,怕是不能的了。”
顾璟华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拜这许多日子的疗养所赐,他已然不需拄拐,只是走起路来仍有少许趔趄。
“你该离开了。”季涧尘沈吟了半晌,说道,“是城主的意思。”
“……”顾公子心里一阵抽痛,他忍不住问,“秦城主现在怎么样了?”
季总管并没有打算隐瞒,摇了摇头后低声道:“待城主……走后。我便散了秦城,回南疆去罢。城主成了这样,半数是拜我和燕君那孽缘所赐,现在细想来,我本该早些离开的。”
顾璟华沈吟了半晌,才轻轻地问,“城主还是不愿意见我?”
“……”季涧尘不说话,顾璟华却知道了答案。
“城主其实是想见你的,不会比你想见他来的少。”季总管的声音里充斥着一种无力感,“只是他实在不想让你看到他现在的模样——城主的脾气你也知道,他始终希望在你心里留下最美好的样子。”
“我不在乎他长成什么样子。”顾璟华的声音有些沙哑,也不知是因为什么。
季涧尘别过头去,不忍再多说。他想要换个话题,便强自轻松地说道:“你还不知道你身上的忘情蛊是怎么解的吧?我前几日写信问了燕君,她与我说,你修炼了止水心经后,身上的活尸蛊催发,恰好与忘情蛊相拮抗,以毒攻毒,最终杀灭了忘情蛊,让你想起了过去。这听起来玄乎其玄,真难以想象确有其事。”
顾璟华静默着听他说完,片刻后才回道:“段非烟——我是说季云燕季姑娘,是你和燕君的孩子?”
季涧尘面色一窘,慌忙辩道:“是燕师姐的女儿。”
“秦城主大致上与我讲过你们的事。”顾公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懒散地躺倒在长廊上,“只是我搞不明白,季姑娘为何要放着好日子不过,以性命为代价来对我下蛊?燕君这女人虽然毒,却也不像是会利用自己女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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