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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文遥老老实实回去坐好,想到那些泥土和乱石下面有半个村子就揪心。
这次出门,比他想的还要糟糕。
他想到最糟糕的旅途,是天天绑在符弈辰的身边,天天看那个变态男主角的脸色,天天在床上伺候。他想象中的解脱没有到来,符弈辰白白跑了那么远的距离没找到白月光,气得四处撒火。
结果呢,遇上狂风暴雨,被迫改道又遭受袭击、好不容易找了个地方落脚又听说了百姓受灾的凄惨,不能休息就四处奔波……
在这些事面前,他真没有心思去想自己和符弈辰算个什么情况。他只希望符弈辰多救几个人,平平安安归来,别成为天灾又一个罹难者。
齐文遥凝视那一个被众人簇拥的身影。符弈辰走的步子挺快,不乐意小官在旁边打伞,索性淋雨前行。
一行人走到了原来的村口、现在的土堆边。
齐文遥第一眼看到的是村口外面的白色。死去的人太多,没处也没法安葬,便把尸体堆在一起,扯块大大的白布遮掩。天际暗沈隐隐有雷声,压不过下头的哭喊——有的灾民侥幸逃出,却牵挂不见影子的亲人,待在那儿等消息时不时喊一声。有的灾民认出尸体里头有自己的家人,扯嗓子嚎哭着,杂七杂八的声音汇成一片,竟然比雷声还要响了。
离得远又下着雨,齐文遥看不清符弈辰的脸,但懂得一定不会好看。
“假慈悲。”
突然,一个声音冒了出来。
“……”齐文遥循声望去,见到结结实实的马车地板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趴在车子下吗?”
他不费劲问是谁。能够神出鬼没,又会在他耳边说些奇奇怪怪的话的人,除了翟一尘真没别人了。而且,翟一尘现在跟他说话压根不变声,像水一样温柔、骂人都像在讲道理的声音没几个人能有,好认得很。
“是。附近都是兵,我不藏在这里会被发现的。”翟一尘答了他的话。
齐文遥用鞋尖轻轻点了一下地板,“这……被踩在脚下的感觉不大好吧?地上不臟吗?”
他是在暗示翟一尘不管有事没事都赶紧走,翟一尘却交代了自己的事儿,“我原先在那头帮着挖人,浑身是泥,恐怕比这地还要臟。”
“哦……”
“至于被你踩着。”翟一尘笑了,“怎么不说是我把你举起来了。”
齐文遥不纠结这个,“你来做什么?”
“我说了,我早就在这里帮忙了。”
“你倒是挺好心的。”齐文遥看过村民受灾的惨状,对于愿意帮忙的人不吝称讚。
“好心也没招。景王无端端跑来这里摆架子,我得躲着,根本帮不了忙。”
齐文遥不爱听了,“符弈辰带了人来帮忙。”
“是,然后大半的人什么事都不做了,都在劝他不要靠近村子免得被飞石砸伤,”
“又有飞石了?”齐文遥赶紧趴到窗子边,伸长脖子往外瞅瞅,“这么危险不会出事吧?”
他着急,翟一尘沈默了会儿才发话,“让所有人都不做正事担心他,景王真是帮了好大的忙。”
温温柔柔的声音,说起反话更是讽刺。齐文遥之前听着翟一尘的“怪声”也不觉得刺耳,此时却恨不得杀到车底下堵住对方的嘴巴,“干嘛说得那么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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