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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清寒,雪落无声。
人影却比月辉还要淡,浅浅晕染在莹白雪地上。两袭玄色袍子在雪白晶莹的林间穿过,仿佛自水墨中走出,步入山水卷轴中去。
“宁儿,你瞧,前面有间木屋。”罗成又将背上的宇文宁向上送了送,黯淡的眸子明亮起来。
宇文宁抬起倦怠的双眼,看了一眼,因寒冷疲倦而暗沈的眸子也有了光芒,喃喃道:“木屋,木屋,有了木屋,我们就不冷了是么?”
“是,不冷了。”罗成加快了脚步。
走到屋檐下,罗成放下背上的宇文宁,整了下仪容才举手叩门,“有人在家吗?我们是过路人,逢此大雪,想在贵处借住一宿。”
空山寂寂,唯有雪花簌簌而下,并无人声。
宇文宁一边拂落罗成肩上雪花,一边凑在门缝向里面望去,低声道:“罗成,里面该不会没有人吧?”
罗成又敲了几下门,“请问有人吗?”
宇文宁也跟着喊道:“有人吗?没有人我们进来了。”
仍旧无人应答。
罗成道:“看来是没有人,想来是猎户在山中围猎时搭建下用于临时居住的。”
“我们进去吧。”宇文宁推开柴扉。
月华映着雪光照进窗牖,屋里并不显得幽暗。虽然木屋里头仍旧极冷,却有干燥柴禾可以烧来取暖,比着外头荒山野岭,已是好了许多。
屋子正中摆着一个火盆,罗成划亮火折子,一堆篝火燃起,屋子里的寒气稍微褪了一些,宇文宁惨白的脸色也渐渐红润起来,她搓着冻僵的双手,打量着屋子里的摆设,一张整树根的桌子靠后墻摆着,上面堆了些笨重的工具。
“这里果然是猎人住的地方。”
两人身上都是薄薄一件单袍,在雪中行了半日,四肢早已僵硬,罗成盘膝坐在她身旁,揉着她先前受伤的脚踝,好让血脉流通,促进伤势早些痊愈。
宇文宁见罗成面色见忧,眉头锁着,故意玩笑道:“罗成,你怎么不说话,舌头冻坏了吗?”
罗成淡淡一笑,怔仲片刻,望着窗牖上的缝隙,缓缓道:“也不知道张允罗春怎么样了,这一路上都没有见他们留有记号,还有赵镶与程子兴,他们回到那个山洞,若是遇上草原十八部的兵……”罗成脸上忧色越来越重。
如此大雪,即便是逃离草原十八部人的虎口,只怕也很难走出重山,宇文宁心中嘆了口气,强做笑脸,宽慰罗成道:“放心吧,他们为了你那句话,也会活着回去的。”
他说陈仲王大壮等人的爹娘还等着他们照顾!这会是他们最大的动力。
远处忽然传来了脚步声,在雪夜里分外清晰。
“有人来了。”罗成皱了皱眉。
“是这里的猎人吗?”宇文宁跑到窗前,趴在窗缝上朝外望去,视野里却是一片黯淡的银白色,并未见人影。
“先把火熄灭。”罗成三两下扑灭了火,摸了把匕首揣在袖中,迅速将那一堆兵器藏在了墻角那堆柴禾下面。
“草原十八部兵的!”宇文宁听到远处的交谈声,大吃一惊,远处山坡下已有两个臃肿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
“藏起来。”罗成神色一凛,拉着她躲进柴堆后面去,低声道:“也有可能是草原十八部的百姓,在山里打猎。先摸清他们底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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