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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个夏天来临的时候,蔚莱已办好肯尼亚签证。
请假理由当然不能为看动物大迁徙,她在院长室磨了小半天,软硬兼施,就差直接说出“我们夫妻关系有个三长两短,您就是罪魁祸首”,帽子被扣得老高,院长耗不过最终同意放人。
这是数月前两人就开始准备的事。第一时间将好消息告诉周礼,大概在忙,他没有回覆。
下班回家,很意外地在楼门口撞到黄一帆。他递过一张刚印好还发烫的请柬——小黄百日宴,孩子姑姑务必赏脸光临。钱默最近忙着产后健身闪亮登场,他倒成了全职奶爸,趁出来取请柬的功夫偷得片刻闲暇。蔚莱站对面都能听见他肚子叫,嘿嘿笑两声邀他上来吃饭。
黄一帆变化很大,到发现的时候他已完全变成称职父亲。不再像上学时每天照三遍镜子才出门,减少应酬将更多时间赋予家庭,也愈发懂得收敛退让得饶人处且饶人。他在向一个更加深厚也更具责任感的角色靠拢,细微地、不声不响地。
“周礼还多久回来?”他坐下后提问。
“三个多月。”蔚莱倒两杯橙汁,一杯摆到他面前,抄起另一杯咕咚咕咚下肚。
“可算熬出来了。”黄一帆大口喝下,“再有困难,说话。”
自开始就是这样的关系,需要帮忙吱一声的关系。当蔚莱因买房向他开口时,黄一帆甚至觉得庆幸。绝不是对她曾经的援助施以偿还——他们之间不存在报恩这样生分的词,他的庆幸只源于自己力所能及可帮她渡过难关。
蔚莱用手机点外卖,头也不抬“嗯”一声。她问,“你爸妈有联系吗?”
“你觉得呢?”黄一帆苦笑。父亲出走后音信全无,母亲自上次碰壁也再无消息,想知道他好不好并非难事,只不过他们愿做不闻不问的父母,他就随了心意做断绝联系的儿子。他不再是十几岁的少年,也早就懂得伤害自己换不来他人的回头。爷爷奶奶这个称谓他们不要,何苦要硬塞过去。黄一帆知蔚莱惦记,于是补一句,“各过各的,挺好。”
外卖点完手机震动,蔚莱一下接起,“我签证出来了!看到没看到没?”
这口气,一听来电人就是周礼。
黄一帆示意自己去洗手间,蔚莱默不作声点点头。电话那头一阵轻笑,“看到了。”
“到时候你得去接我。”蔚莱撒娇,“我可想你了。”
“有多想?”
“超级超级超级想,恨不得马上见到你。”
又一声轻笑,有些沙哑的声音传来,“那你开门。”
“啊?”蔚莱吃惊,反应过来拖鞋都来不及穿光脚跑向玄关,“不是吧……”
打开门的瞬间,日思夜想的人举着电话出现在眼前。
眼泪差点夺眶而出,她大叫着扑到他怀里。
隔壁邻居闻声开门,这年头楼道里啊啊叫不是进贼就是家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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