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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一怔,我转过头来看他,揶揄道:“你舍得给他带走?”
他慵懒的将头靠在栏桿上微微闭眼,风拂过,卷起额前几丝碎发,鼻翼轻轻扇动,更显得水墨清淡。
“我又不是真的舍不得那些鸽子,不过还是要做做样子阻拦阻拦的。”
他很聪明,真的很聪明,这样一个聪明的人待在身边,很安全、很危险。
抬眼继续看着天空,几片白云早已飘出很远,刺眼的太阳毫无遮挡的现在中天,失去避身之所。
他轻巧的从栏桿上站起,重又恢覆冷淡,凉意渐盛。
“消息已经替你传出去了,许昌到幽州的路程不算近,至多七天后就能收到回信。”
“嗯”我回应一声,道:“这几日多加小心。”
他微一额首,转身退下。
我回过身,看着他的背影,脑海中蓦地浮现出芝兰玉树四个字。他长得并不高,这四个字却仍是那么称贴。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忐忑不安的等着放出去的鸽子归来,希望袁熙得到消息能及时做出对策。
一天、两天、三天……怀着希冀每天都会坐在院子里盯着天空看,一看就是一天。
等信的几天里,曹植来过,问我对他作的那幅画有何评价和感想。
我还没来得及看,能有什么评价和感想?但是又不好意思直接告诉他,否则会让他觉得我很不重视,便回道:“我觉得很好,很不错。至于感想么,就是觉得你可以继续在这方面深造。”
他很高兴的跑走了。
曹丕来过,我正盯着天空发呆,他从我手中将书卷抽走,伸手在我眼前晃晃,见我没反应以为我魔怔了,要喊大夫过来。
我收回目光默然看他一眼,转身回房了。
墨竹每天傍晚都会提着金丝鸽笼过来陪我小坐,说一些诸子百家的故事与我听。
我笑着说他:“还真把自己当成墨家传人?”
他戚戚然,道:“总的把你给我设定好的人物演好,才配得上做个好戏子。”
我不置可否。
四天、五天、六天,直到第七天傍晚时分,仍然没有看见他放飞的鸽子归来。他照旧提着金丝鸽笼过来陪我,直坐到亥时,依然连个鸽子毛都没看见。
他终于起身,淡淡道:“今天等不到了,这个时候没飞回来,就飞不回来了。”
我固执的坐在原地不愿起来,也不回答他的话。
他嘆口气,道:“信鸽是最准时的飞禽,如果它不是被人捉住或是死掉,是不会耽误时间的。”
虽然心里隐约也猜出个大概,可无论如何也不想就这样承认,颓然的坐在石凳上仰头看向天上明月,一层朦胧光晕现于周围。
这庭院深深,匿着几许落寞思念与牵挂。
他见我默不作声,随手拾起鸽笼,道:“墨竹要回去了,夫人也早些休息,明日的事情明日再想,不必忧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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