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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岚还记得精神链接断掉的那一日是雨夜。
天边暗沈的光从黄昏走到黑夜,雨一点点从天空坠落,从零星的雨点变成密集的雨幕。
她躺在地上,几乎要喘不上起来,如同溺亡者一般,落在身上的雨带着刺骨的寒凉。
但身上的痛楚远及不上精神链接被硬生生撕裂的万分之一。
身体上的痛楚还可哭泣流泪,大声吼叫哭喊来宣洩,可在精神领域,她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世界一点点崩塌碎裂。
那里本是一片葱翠茂密的森林,溪流静淌穿流而过,凝神听时还有虫鸣鸟语。
常年清空朗朗,郁郁葱葱,满是生机。
这样的欢欣之景崩塌了。
几乎转瞬之间,世界被风沙席卷,眼前只剩一片荒芜的黄土,苍茫看不到往日的暖光。
荒芜的尽头是断裂的悬崖,悬崖下是漆黑不见底的深渊,日日回旋着风沙野兽的撕嚎。
链接的另一端被彻底的剥离出去。
精神图景被毁灭有多痛苦?
就像是四肢百骸都被一点点敲裂磨碎,要你保持着最清醒的状态看着,却无能为力。
哨兵与向导的链接并非牢不可破,却也不是轻易可以斩断。
但一旦断裂,带来的伤害便是终生不可逆的。
自从那日之后,楚云岚便鲜少再踏入自己的精神领域。
她很清楚那里面剩下的是什么——无尽的荒芜与黑暗,除此以外什么都不会留下。
本该是如此。
为什么她在自己的精神领域看到了那个本该消失的彼端?
林凤歌跟颜舒等人赶到的时候,楚云岚已经清新了过来。
杨晔正跟另一边接到报警的警察低声解释着什么,抬头见到林凤歌,便下意识转头看了眼楚云岚。
“怎么回事?”林凤歌问道。
“颜舒他们实际上是去追查感染者踪迹的,这个你应该知道吧。”杨晔抓了抓头发,思考着怎么解释比较合适,“但是不止你们那里接到了举报,这附近也有,不过报案的是个孩子,无法确定真实性,我就过来看了一下。”
“真的是感染者?”颜舒一惊。
“对,人已经带回去了。”杨晔点点头,侧头看向了楚云岚那边的小孩儿,“他就是报案人。”
小男孩儿看起来也就七|八岁的年纪,看人还得仰着头。
楚云岚正跟他低声说着什么,一边俯身伸手摸了摸他的发顶。
“这孩子还挺机灵的,哎——那个鸟是不是……精神体?”
男孩儿身边的围栏柱子上站着一只圆滚滚的雏鸟,身上还满是毛绒绒的灰色绒羽,一抬脚就要晃悠两下身子,仿佛站立不稳随时要掉下去。
很快其他人就发现了那只雏鸟的不同寻常——
至少按照常理来说,这种鸟应该是不会飞的。
然而在众人的註视之下,雏鸟颤颤巍巍地展翅,飞到了小男孩儿的肩上。
雏鸟停下来的瞬间,男孩儿伸手捂住了耳朵,露出一点痛苦的神情。
楚云岚伸手轻抚了一下他的眉心,让他稍稍安定了一些。
“刚刚觉醒的?”颜舒问道。
“对。”杨晔咬着烟有些想点,但目光瞄到那边的小孩儿,又放下了手,一边感慨道,“幸好楚教授在这里,不然那小孩儿八成要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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