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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见仨孩儿冻坏了的模样,一楞,继而酸楚的心痛泛延开来。
他未及去怪责几个孩儿“不敬神佛”的作法,惶忙把被子盖下,眼尾发酸:“是小六叔来迟了,是小六叔来迟啦!”
厚实的被子阻隔了寒风,久违的暖和包藏住他们,某种绝处逢生的欣悦从内心深处窜出,令胡春姐这外表9岁,内心近30的刚硬女强人也禁不住热泪盈眶。
能活着,谁乐意去死呢。
“小六叔谢谢……”胡春姐真情实意的抽噎着道谢。
从回忆碎片中的知,此是胡家本族的族叔,是三叔公家的幺子,历来待她们姊弟仨人不错。
胡云宗背过身去抹了把泪,再转回脸来,瞧着孩儿青白的小脸蛋儿,七手八脚的解开包藏:“此是小六叔从家走时你小六婶子给你们拾掇的丽姐的旧衣裳,你们先穿上,叔带你们归家。”
一听归家,胡夏姐和胡滨城惊惧的出自本能退了一下:“不……”
瞧的胡春姐和胡云宗心中难受极了!
这样小的小孩儿,在这类快要冻死的状况下,还谈家色变!
胡云宗紧忙道:“是小六叔没说清楚,不回你奶家,去小六叔家。你小六婶子在家给你们煮好热粥,待着小六叔带你们回去呢。”
胡夏姐跟胡滨城面上至此才放松下来,又现出了笑,这嘁嘁喳喳道:“我可想小六婶子煮的面疙瘩啦!”那嘁嘁喳喳道:“小六婶子炒的云菇也好吃!”
胡云宗禁不住笑道:“全都有!”
胡春姐面上也现出了魂穿以来头一个真诚实意的笑。
胡丽姐是胡云宗的长女,已14岁,她的旧衣裳姊弟仨人穿并非多合身,仅是天寒,只须能蔽身,哪儿还来的这样多讲究。
胡春姐给胡夏姐,胡滨城挑了两件厚些的的。胡夏姐还好,年岁大一些,自己会穿衣裳,胡滨城虚岁才4岁,恰是笨手笨脚的年岁,胡云宗有意帮忙,可他一个庄户爷们,没干过这类细致活,压根应付不来。胡春姐微微一笑,利索接过手,帮小弟穿好,至此,才拿起最后一件略薄的袄子,手脚利索的给自己穿好。
她在21世纪时,小时候跟随着爷奶住在大山谷中,亦是一向帮着带家中的弟妹,为老几口分担重任。在照料小孩儿这件事上,胡春姐并不陌生。
……
四间土坯房,窗子上糊着密密实实的厚油纸,屋檐下挂着几串玉米棍子,几道木栅栏简单的圈出了一方小小菜地,便是胡云宗的家了。
乡间庄户人家,倚靠天吃饭,挣不了几个钱,也便挣个口粮。
听着响动,屋门上挂着的芦苇竹帘给人掀开一角,颜色红润的胡六婶子看见果真是家里掌柜的带着孩儿回来了,面上一喜,瞧见仨孩儿全都冻的鼻涕直淌的模样时又是一嘆,疾声道:“诶,掌柜的,快带孩儿们进来,这三九寒天的……”
在这个男尊女卑的年代,女人们都称呼自己的丈夫为掌柜的,也即觉得丈夫是家里的老板,一切都是家里男人说的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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