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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子重重下坠,苏云洲神思恍惚,缓缓睁眼,一道凛冽灵力迎面而来。
他迅速向后躲闪,但此招极快,胸口猛传来阵刺痛,外袍被斜斜划烂,鲜血霎时染透衣衫。
对方放声怒吼,猩红双目在幽黑的房间里显得格外鬼厉。
苏云洲堪堪稳住脚步,定睛瞧了眼。小屋四面无窗,唯一一盏烛火因灵力波动忽明忽暗,将屋子里人影拉得老长。
墻壁上订着四根小臂粗的铁链,上面金色符文微闪为他亲手所布。
被铁链拴住手脚的人突然向苏云洲冲来,“哗啦”一声钝响,人被死死拉住。
苏云洲皱眉,这里,他再熟悉不过。
“时轻!静心!”他转手捻决,指尖金光如溪流般汇入时轻眉心。
时轻动作僵了一瞬,而后却是更疯狂的反扑,一连串杂乱无章的招式毫不留情打向苏云洲。
苏云洲长袖一挥,强大灵力如飓风般将杀招一一破解,又迅速在面前布好道结界。暗红灵力打在结界上,炸出点点金光。
时轻手脚拴着铁链,铁链上符咒乍亮,似在与他的力量抗衡。
苏云洲运动体内灵力,金光将屋内照得通明,也将时轻的脸照得狰狞扭曲。
铁链上的金光与苏云洲灵力交相辉映,少年挣扎的双手被牢牢束缚。他惨叫着,这种抗衡如要将人撕裂一般。
苏云洲眸光渐冷,灵力也愈发浑厚强大。
终于,屋内嘶吼声渐弱,时轻周身魔气开始慢慢回笼,那双腥红的眼逐渐褪去血色,转而攀上少年惭愧惊恐的模样。
苏云洲心中悸动未平,方才他明明正在与魔尊交战,而时轻因魔气爆发冲出地牢,早已被一众正道人士斩杀在他面前。
他自己则灵核碎裂,该魂飞魄散了才对。怎么一眨眼,却回到五六年前的小屋中?
“师……师尊。”时轻声音沙哑,目光直直盯着苏云洲胸口的伤痕,而后“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苏云洲挥手将铁链解开。
少年的头重重低下,他身子止不住的发抖,指节泛白地攥着衣摆,腕上已被磨掉一层皮肉。
“弟子有罪!请师尊责罚!”
地上几点泪水砸落,少年身子紧绷着,手上力道越来越重,似乎稍微放松一些,人就会立刻崩溃般。
“起来吧,为师并无责罚你之意。”
“可我……”少年抬起头,紧紧咬着唇角,一双眼满是泪水,“可我伤了师尊。”
苏云洲居高临下,眼前的时轻比他记忆里多了几分稚嫩,漆黑的眉目被一层水雾罩着,眸中尽是惶恐与自责。
这间小屋曾在时轻某次魔气爆发时被毁,此后屋子也再关不住他。
而苏云洲刚刚经历的那场大战,正是因时轻堕魔,魔界千万鬼修妖祟受他召唤,一举冲破结界。
黑雾之下,魔尊领千万魔族跪在时轻面前,尊他为“万魔之祖”。
苏云洲闭眼,那场大战持续近一年,终在正道布下的阵法中将时轻斩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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