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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冷的风顺着敞开的殿门溜进屋内,掠起一地寒凉。
宋栖迟闻声抬头,进来的是个双髻碧裙的小宫女,眉眼低垂,手里恭恭敬敬地捧着盏热茶。
她记得这丫头,是那日皇后娘娘送过来的阿碧。
因顾着是母后指名送过来的人,宋栖迟也没出言责骂,只微微皱眉道:“你进来做什么?温采没教你规矩吗?”
阿碧忙小心翼翼地分辩道:“奴婢知道殿下的寝殿只有温姑娘一人能进,可……可温姑娘方才去东宫那边给太子殿下送东西去了,奴婢担心无人伺候殿下,便自作主张端了茶进来,请殿下恕罪。”
“罢了,你也是一片好心,以后记着就是了。”
她的神色惶恐而小心,宋栖迟也不忍过多斥责,只轻轻朝她招了招手,温声道:“你过来,把茶搁那儿吧。”
“是。”
阿碧应了声,抬脚朝宋栖迟走去,却在抬头的一瞬看见了坐在她身边的裴溪故,一双眼睛陡然睁大,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来。
“殿……殿下!”
阿碧捧着茶盏的手发着颤,震惊道:“这寝奴怎能与殿下共坐一榻?这……这可是大不敬啊!”
宋栖迟蹙眉道:“是我让他坐着的。”
阿碧闻言,更是惊诧的眼睛都瞪圆了。
殿下竟然允这寝奴坐在她的身边?这是何等的荣宠!
难道……殿下当真是极喜欢他的?
阿碧一面想着,一面偷偷打量了裴溪故几眼。
少年白衣黑发,一身打扮素凈无瑕,却偏生令人移不开眼。
也难怪殿下会喜欢……
她心里默默地想着,低头将茶盏小心地放在桌上,便赶紧转身退出了殿外。
得把方才所见之事快些禀告皇后娘娘才是。
裴溪故服侍宋栖迟洗过脸,又伺候她在软榻上歇下,而后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他穿过后院,径直进了偏房,刚推开门就看见青寰站在屋内。
“青寰公公?”
裴溪故扶着门的手顿了顿,疑惑道:“你怎么在这儿?”
青寰忙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快步走到他身旁将木门关上。
“有些事,奴才要提醒三殿下。”
裴溪故眼眸微黯,淡淡道:“我说过,我已经不是什么楚梁三殿下了。”
青寰微低着头,恭敬道:“青寰是云家的人,只要云家还认殿下,那么奴才就该唤您一声三殿下。”
他躬着身子,又走近了些,压低声音说:“三殿下可记得,方才给长公主端茶进去的那个叫阿碧的宫女?”
裴溪故回想了片刻,点头道:“记得。”
“那阿碧是皇后娘娘送过来的人,为的就是留在长公主身边,监视三殿下的一举一动。”青寰低声解释,“刚才奴才瞧着她偷偷出了清宁宫,定是去向皇后娘娘报信去了。”
裴溪故心思通透,一下就明白过来,俊眉微微皱起。
“看来大夏对我仍有疑心。”
青寰道:“大夏皇帝多疑,三殿下又是楚梁送过来的人,这份疑心定然不会轻易消除,三殿下若想保住性命,必须得想办法牢牢傍住长公主这颗大树才是。”
裴溪故垂下眸子,静默了半晌,轻轻嘆道:“夏安帝若要杀我,只怕长公主也保不了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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