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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水里的鱼争抢着洒在湖面上的铒食,很开心地吐着泡泡,好像一点也意识不到岸上的人在说它们蠢。圈养的地方当然养不出机警的鱼。机警的鱼早早该被人发现了异常,从而捞出来,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可有时候,池子里是需要凶一些的鱼,你知道为什么吗?”薛明辉随意捏了点面包屑子,只将它们碾成粉末玩,也不丢到池里去。他就这样问王一霸。
王总笑道:“晚辈粗俗,不谙养鱼之道,还请薛老解惑。”
“小狐貍。揣着明白当糊涂。”薛明辉点了点他,笑骂了一句。
王一霸不承认这个称呼,十分坦然地说:“是有人骂过我王八,但可没说过狐貍。品种不对,这我是不认的。”
这是品种的问题吗?这当然不是品种的问题。薛老请他来,也不是为了聊鱼。只是这天气这么好,气氛这么自在,要是说些扫兴的话,也太不给别人和自己面子了。薛明辉鱼来鱼去半天,不就是想说他王一霸就是他要找的那条鱼王。鱼王王一霸自认算不上,起码不是这些可爱巴巴的金鱼。
可是请他来的人既然没有点破,他当然不会自讨没趣。
薛明辉请他看了会鱼,佣人就上来说茶点备好了,请两位移步室内。王一霸顺势起身,替薛明辉拂开了垂下的柳枝条。十分恭敬谦虚。
这个室内王一霸来过,笑妄生也来过。他记得案几前还有过一捧落花。被笑妄生洒在纸笔上,四散的花瓣落了一地,和他人一样肆意灿烂。
薛老爷子淡淡看了他一眼,见王一霸眼神稍许变化了一下,突兀问:“你想了什么人。”
王一霸面不惊色不改,一点也看不出心虚被抓包的样子:“在想笑总。”
大大方方,泰然自若。
“在想笑总……上次扔了您一桌的凌落尘泥,十分粗鲁。”
薛老爷子不讚同道:“哎,话不是这样讲。年轻人这叫朝气。再说了,他确实是这样的风格。”说到这里,薛明辉仿佛想起什么,话题很自然就转到了笑妄生身上,“听说笑家小子最近风头很盛。在业内犯了众怒。他是有点乖张过头了。”
他继而问王一霸:“这件事,你知道的吧。”
如果说不知道,未免太假。所以王一霸说:“他是个懂分寸的人。一般除了有人动到他头上,他不会自掘坟墓。”而中途违约,岂不就是商人大忌。
薛老嗯了一声:“其实你们两人中,我一直觉得,你比他有分寸,走得也远。”
王一霸说:“薛老谬讚了。”
有些人的夸奖是听不得的。一不小心听了,要付出的代价可能有点大。像薛明辉这样的人,他把你关在门外拒之不见时不见得是坏事,而他客气地请你喝茶吃点心,也不见得是好事。但是既然来了……王一霸淡定地把茶和点心吃了个精光。
薛明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光光的盘子,嘱咐佣人又拿了些上来。
“看来我这里的茶点很对你胃口。”
“薛老的东西,就算是一坯土,也是很好的土。”王总恭敬谦虚的答。“这么好的点心,只有我一个人在这吃,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
薛明辉笑了笑,把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你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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