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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骤起风,吹得地上的雪粒滚动,钟予槿嗅到冷冽的雪香,她仰头对着谢有尘弯了弯嘴角。
“多谢。”
只是临上车前,钟予槿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冬夜里的街道,萧瑟孤冷,唯有几家铁铺还亮着火红的光。
适才看到的青色纹身跟着风消逝在脑海里,钟予槿背后一凉,心道还是早些回家为好。
马车一时有些不太好登,钟予槿抬起脚,身子往上倾斜,弯下腰掀开车帘,头顶忽然顶到了一双手。
谢有尘垂下眼眸,细细瞧着她因使力登上马车,而皱起眉头的小脸,温声道,“小心撞到脑袋。”
她抬起头,正好和一双静潭般的眼睛对上,钟予槿下意识地把脑袋往下低了低,小声嘀咕道,“我才不会笨到撞脑袋。”
弯腰挤进马车,钟予槿得以坐直身体,上下打量着马车内部,简洁素凈,连个挂坠都没有,倒是和车主人有些相像。
坐在她对面的谢有尘许是倦了,微微合上眼睛,车内没有烛光,只能就着帘子外面的油灯,看见他那张模糊的容颜。
钟予槿想起摆放在书房里的玉石摆件,未经雕琢,用手触摸上去,和雪花落在手掌心一样冰凉。
她端详得仔细,何况有夜色遮挡,一双明眸在他身上打转,只是忽然和那渐渐睁开的眼睛对上,还是略显心慌地把眼睛移开。
雪渐渐大了起来,又因夜里冷,很快就凝成一层薄冰,马车夫慢慢收紧缰绳,车轱辘在地上碾出一条长长的印子,车内极其安静,只有听见细微的呼吸声。
钟予槿低着头看着自己鞋面上的粉色木槿花。她的衣服,发簪大多都已木槿为主,她本来对花不感兴趣,看得多了也渐渐爱上这花的枝叶。
外面起了大风,有雪粒砸在车顶上的声响,看来今夜又是一场大雪。
谢有尘趁着微光去瞧她,少女低着头,发髻微乱,纷飞的蝴蝶钗摇摇欲坠,可它的主人只顾看她的鞋面。
“在想什么?”
钟予槿抬头撞进他眼底的墨色里,“看见鞋上的花,想明年春暖花开,能采些新鲜的花瓣做茶饮,也能插在花瓶里,满室芳香,应该是一件美事。”
见他不说话,钟予槿嘴愈发不想闭上,这人真的太无趣了,“谢先生你喜欢喝茶吗?是喜欢毛尖,龙井,还是铁观音,还是花茶。”
“不喜欢。”
钟予槿瞄了一眼他,“那你是喜欢听说书的讲话本子?”
谢有尘回她:“也不是,闲时无趣,出来逛逛。”
只是今日却遇见比话本子还有趣的事,他看着她的脸,想起她在茶楼隔间里说的那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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