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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车甘蔗抛去中间的损耗,仅剩一锅糖浆熬到了天亮,勉强出了二十块月饼大小的糖块。
钟予槿给李婶送去十块,剩下的打算用来熬糖水,再做一些糖食拿去摆摊卖。
上次去尚贤坊实践,足以看见本朝百姓对糖的喜爱程度。物以稀为贵是一方面,最紧要的是糖的诱惑实在太大,上至老头老太太,下到孩童,中间的豆蔻少女,青年才俊,没几个是不爱糖的。
在后世,钟予槿逛街遇见奶茶店都会忍不住买上一杯,下班后还会去蛋糕店,没走几步钱包就要瘪下来。
这回她要去临州城内最繁华的地方一一正阳街。
正阳街紧挨着临江,水路商路通达,沿街的店铺密密麻麻,是临州城内最繁华的街道。
深冬时节,河面结了层薄冰,看着萧瑟不少,若是等明年开春,河水上涨,河上游船密布,街上人头攒动。唱曲的,算命的,说书的,戏弄杂耍,各种风筝绢花,精巧玩具,多得数不清。
小吃摊更是丰盛,包子馄饨已经是俗物,路边的师傅几下就能捏出一朵比花还好看的面点,茶摊要是只有平常的茶叶水,怕是一杯都卖不出去。
红豆和绿豆煮得软烂,腌制好的梅子煮开,新鲜的茉莉花和去年秋日的桂花煮沸,全都要浇上大量的蔗浆或是蜂蜜,临州人就好这口甜味。
这些记忆全都是原身小时候跟着父亲去临江摆摊的所见所闻,回忆起江边上的热闹,钟予槿就想到明年春天,再抬头看看冬日里蒙蒙的天色。
“哎。”
“哎。”
树下同时响起两声嘆息。
钟予槿支起耳朵,问坐在板凳上写字的小冉:“咦,你是嘆什么气?”
小冉满脸愁苦地挠挠头:“谢先生布置的作业太难,不会写。”
钟予槿会心一笑,看来从古至今,只有功课作业才能让娃娃们抓耳挠腮。
“都有什么作业啊。”
“要先把《论语·学而》用小楷抄写两遍,抄完后要背诵,这个我已经写完了,现在就差一首诗。”
小冉低头看着桌上那张空白的纸张:“谢先生最近教我们如何作诗,这次给了个冬景的题目。”
说罢,她仰头望着院子里高大的木槿树,颇为感伤地说道,“我写不出来。”
可怜的娃娃,钟予槿停下手里的动作,沈思了半晌,把自己从小学到高中的语文课想了个遍。
“作诗嘛,讲究的就是立意。要是单纯写冬景太没有新意,要是想让老师都忍不住夸讚的诗,那就往深层走,立意要高。”
“啥是深层,啥是立意。”小冉挠了挠头,一脸迷糊得望着钟予槿。
“你看。”钟予槿指了指头顶的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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