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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冷昏暗的幽冥司里,幽冥殿大约是最高的建筑了。
高悬于鬼气之上,宏伟庄严又肃穆。幽冥殿前与森森煞气浑然一体的,是规煞臺。从规煞臺上,可以俯视整个幽冥司。
幽冥鬼界至高无上的冥帝就住在高高的幽冥殿上。
每日同一个时刻,冥帝都会出现在规煞臺边,巡视整个幽冥司。
淡青色六十四骨光面伞——阴阳伞收好了放在一边,孟盏站在奈何桥上,静静地望着下面缓缓流淌的忘川,以及那些死死挣扎的凶魂,从不理会来自幽冥殿上的目光。
倒着忘川水的年轻姑娘突然凑过来:“大人,那人前些日子已经过了奈何桥。听说投了个不错的人家。”年轻姑娘说到这里,不由得凑得更近,露出一副探索的表情,压低了声音道,“大人,我打听到那人在人间娶了个唱歌的盲女。”
孟盏原是连眼皮都没抬,听到这里却微微动了一下:“盲女?”
年轻姑娘见有反应,立即兴奋了:“是啊是啊,一个盲女。长得不怎么样,可那一把好嗓子真是堪比百灵,一首《子衿》唱得可真是宛如天籁……”
“你都是从哪里听来的?”孟盏忽然转过身来,目光锁在年轻姑娘身上,淡淡的,却不容人脱逃,“花铃,你当真是不想活了么?苏垣命格贵不可言,私自探查贵人命格,你知不知道有什么后果?”
唤作花铃的年轻姑娘并没有被这一席话吓着,依然笑嘻嘻的。稍稍离了些距离,指了指幽冥殿的方向吐了吐舌头,挤眉弄眼道:“我知道啊,不过我才不怕。这些都是昊鄞大人说的,我不过是偶然听了几句而已。”
“昊鄞?他?”孟盏皱了皱眉。昊鄞是幽冥四使之首,直属于帝上。若真是昊鄞说的,那是谁吩咐他查的,答案就不明而喻了。
花铃两手食指对戳了一下,两只眼珠骨碌碌转了转,右手虚空一晃,指尖霎时开出大朵大朵妖冶的曼珠沙华:“帝上他怕是误会了什么……大人你不去解释解释?”
孟盏很是莫名:“解释?解释什么?”转身继续望着桥下的风景。
花铃指尖的花咔嚓一声折断了。她瞪大了眼睛,活见鬼似的。半晌后才抚额哀嘆一声,讪讪回去继续工作。
孟盏自动忽略掉花铃的哀嘆。幽冥司的光景并不好,整日昏暗不分昼夜。可孟盏看得很认真。
几不可闻的嘆了一口气,幻出离魂镜。葱段般的手指一寸一寸的抚过古老繁杂的纹路,细细摩挲着,仿佛是对待最珍贵的宝贝。
“离朱,你可听见了?他即便是不记得前世的一切,也还记得你几分……”
离魂镜镜面闪烁了一下,然后渐渐黯淡,再不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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