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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次又东千百里,曰尧光之山。chunxiazhijiao,星朗无雨。
黄昏之末,天穹血色浓重,弥盖千里的烧灼霞光,若有似无泛出一丝血腥之气。
一抹白色从天而坠,终是让山间颇具灵性的老树生藤,轻轻置在地上。
毛团触地的一瞬,夜色笼罩天地,山林薄雾幻化成风,平地骤起,厚积的枯叶翻卷至半空,拼命拍打着周遭树干,发出劈啪的响声,遂顺着山间空旷,遥传甚远。
月光铺落,映着那团白色蒙上银色,成为深夜林中的唯一光点。
突然间,伐木声由远而近,透过疾风,甚为清晰。依毛团的余光看去,是一个形似人身的影子在林间穿梭,带着一身刚硬鬣毛,飞奔而至。
这是尧光山独有的野兽,常年蛰伏,不出岩洞,直到瞧见一颗耀眼的光点。多日不曾觅食的它,只想吞了眼前的毛团。
只可惜,当它刨土靠近,毛团身上的银光竟变得刺目。野兽哀嚎一声,吓得原地滚了两圈,又迅速奔回老巢去了。
月华斑驳,刺目的光芒逐渐掩去毛团的原有形貌。
待银光渐渐散去,枯枝之上铺了一层皎如月色的白纱,哪里还有毛团的影子?
一双眼角微翘的桃花眸子,闪着清亮的水色,从重重白纱里冒出来。蜷着身子,茫然望着阴暗的四周,耳畔似乎还能听见野兽怪异的嚎叫。她盯着自己光着的脚丫,发出清澈好听的声音:“我的鞋呢?”
山间寂静,难得回荡起两人五音不全的歌声:“给我花间一壶酒啊,妹妹在哥心中留啊,一回生来二回熟啊,快给哥哥搂一搂啊……”
陶土坛子的粉碎声响,惊起林间几只麻雀,拍打着翅膀,震落几滴露水。这水滴在她唇上,自是甘甜不已。她蓦地起身,朝麻雀追去:“小鸟儿,别跑呀!”
“鬼啊!”方才尚且荡漾无比的歌声,顿时成了夜半惊叫。
两个醉汉相互扶持地站立,手脚身体全都因为恐惧而紧贴一道。他们狠搓眼睛,确认瞧见一个飘忽的白影。在他们的认知里,尧光山除了山贼,不可能有别的生物,比如女人。
她咬着手指,朝两个姿势怪异的醉汉走去:“你们是谁?”
一个醉汉壮了壮胆子:“姑、姑娘,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家?”
“回家?”她喃喃念着,不由自主仰望夜空,月光恰好投进她的眸子,“回家……”
“姑娘!餵,姑娘!”眼看着那白衣姑娘忽然厥过去,俩醉汉算是彻底醒了,急忙冲过去看情况。待把她身子翻过来,才发现……这姑娘真漂亮。
两人蹲在树边,楞是没敢去扶,任凭那光脚姑娘躺在地上。
其中一人屈肘顶了顶同伴:“餵,阿天,这姑娘……你打算怎么办?”
同伴继续折着手里的树枝,目不转睛盯着那张凝如玉色的脸:“平日里不是属你小北最有办法吗?怎么今天连个姑娘也搞不定了?”
小北抬手在他眼前猛晃:“别再看了,你再这么看下去,就得跟傻川一个德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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