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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楼二楼临街的窗户边坐着两个人,一个面黄肌瘦身着宝蓝色直裾,头上只包了布巾,一个身穿白色直裰外面罩了间墨绿色的长半臂,头上戴着镶着翡翠的冠子,样貌俊雅举止风流。
两人坐在窗边,桌子摆有几样小菜和一壶黄酒。
三天前临安将受伤的白飞羽送回杭州白家祖宅,白家老爷病重宅中全由白家二爷白程海和白飞羽的继母邱灵素做主,二人俨然一副当家主人的做派。
见到白飞羽回来脸上也是笑意满满,甚至热情的招待了临安感谢临安对白飞羽的救命之恩。
白飞羽笑着承了他们的情对于在外面遇害之事提也不提,一面安心在父亲面前尽孝一面留了临安再住些日子。
临安知道白飞羽心中另有打算再加上白飞羽盛情相邀也就坦然的住在白府。
今天白飞羽同临安亲自出来买些白老爷平日爱吃的点心,因为白飞羽身上还有伤不便久站两人便寻了家酒楼包了雅厢休息。
临安举着酒杯视线自对面街上人来人往的布店扫了一眼后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他笑着对对面的白飞羽说:
“其实从百姓生活的点点滴滴足以看出朝廷的政策变动。”
白飞羽放下手中竹筷,从袖中掏出一方丝帕轻压压嘴角笑着问:
“哦?何以见得?”
临安下巴向楼下生意很好的布店扬了扬:
“我朝用的是租庸调的赋税制度,租,粟米之征,庸,力役之征,调,各地土产,可我朝历来只收些布帛丝麻。每户人家所织丝麻和布帛不仅要供全家使用还要上交一部分给国家,可现在店铺老板却反其道而行之低价将布这种不是很宽裕的东西尽数卖了,所以我猜测是之前朝中有大臣提议的两税法有些苗头了,而被这家布店的老板听到了什么。”
白飞羽听到最后反倒被临安激起了几分好奇:
“那依临安的意思是现在的收税方法于百姓有益还是你所说的两税法有益?”
临安眸中滑过一丝覆杂,他摇摇头:
“各有利弊罢了。租庸调制给百姓以土地,在授田期间令百姓负担相应税额,而我朝税额为四十税一相比汉朝三十税一要宽厚很多,百姓负担不算沈重生活也不会太苦。遇到免税年更是可以吃上几顿好饭。
而实行两税势必会停止授田允许土地私买。而夏秋两季收税,从前租庸调分开收取力役、粟米、布帛,可因为现在却是统一收成银钱,实施时间长后朝中便会忘记从前由繁入简的目的增加新的赋税,这也给了底下官员剥削百姓的机会,从前百姓有的最低土地保障也会被富人夺去,时日久了不过是贫者更贫,富者更富罢了。”
这一番话说的白飞羽面色愈来愈凝重,他用手指轻击桌面,陷入了沈思。
临安见白飞羽不说话,他也不肯再多言,兀自倒了酒一个人浅酌,安静的看了窗外。
众生芸芸。从前的理想抱负还有满腔的热血现在全都化作一声嘆息渐渐隐在酒里。
仰首,倾酒入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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