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碑林中,李琛和叶伶月合墓而葬。
出于皇帝的圣旨,这墓是不想奢华也得奢华,只是这墓志铭分为了两段,一段乃史官撰写,一段便由李清姒着手了。
“父姓李氏,讳琛,字满卿。貌儒俊,性宽容,幼聪灵,文帝四年连中三元,帝念其敦厚,赐婚西郡叶氏嫡女,育三子...”
整篇下来,没有官方的豪言壮语,有的只是平淡诉说。
琐碎,但却有了温度。
李清姒瞧着这诺大的陵墓,她知晓,爹不喜这番高调,爹只愿和娘安安静静地待在河流旁边就好。
念容跪在不远处,望了一眼她的背影,心底自责不已,若非自己不仔细,丞相何至于此。
“姒儿。”
一声低唤,李清姒忙抬头看去,一满头银丝的老妪拄着拐杖站在那里,身着华服。
“外祖母...”只这一声,李清姒便没忍住热泪,难受溢于言表,掩面而泣。
白广兰被下人搀扶着,一步一步朝跪着的人缓慢行去。
在看到她哭,白广兰颤巍地拿出手帕轻拭去她的泪珠,哄着:“不哭不哭,瞧这小脸儿。”
李清姒泣不成声,靠着她。
温然来时,便看到了这悲恸的一幕,心下一紧,和茯苓要来了裘皮披风,便走了过去。
“丫头不凡啊。”白广兰一边安抚着李清姒,一边瞧见来人,声音浑厚。
温然微微颔首,行了个礼:“见过叶老夫人,我乃清姒的好友温然。”
“我似乎有些印象,姒儿跟我说起过。”白广兰浑浊的眼睛透着精明,上下打量她。
温然笑了笑,面前的老妇可不是一般人,是见了皇帝都不用下跪的人。
将李清姒扶起,为她披好衣服后,又俯下身子去拍她膝盖上的尘土。
白广兰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们,眼中闪过一道精明,而后,接过随行仆人递来的纸元宝:“让我这老东西,也给你父亲烧点儿纸吧,愿他能在那边,做些喜欢的事。”
连她都晓得,这一辈子,李琛在官场上其实是不得志的,纵使大权在握,也仍身系田野。
人真的很奇怪,越是不喜什么越能有什么,越是要追什么,什么便尤为难寻。
李清姒泪眼涟涟地瞧着她颤巍的举动,深知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滋味。
“唉...”白广兰长嘆一声,立在那里,怔怔地去望正在燃烧的纸元宝,火焰退去,剩一堆灰烬。
如同短暂的一生。
白广兰想了一会儿,开口:“姒儿。”
“外祖母,姒儿在。”李清姒轻上前一步,扶住了她。
白广兰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拍了拍她的手背:“送送我这老妪。”
“哎,您脚下仔细些。”李清姒伴在她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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