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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谁也没有留意到,在一旁岔路边的树丛中,竟悄悄地隐匿了两位郎君。
其中那穿着灰衣的郎君兴致勃勃,还不时地在树丛的遮掩下向外探看;而另一位身着白裳的郎君则是牢牢地靠在一棵树干上,他双臂抱胸,双眼闭着,甚至连一次身都没回过。
“子昂,你也太没趣了!”那名灰衣郎君低声笑道,“这几位可都是建康城里的贵女!你听听,她们将你我说得好像两只过街的老鼠!”
那白裳郎君正是桓崇,他依旧闭着眼睛,却是冷冷回道,“老鼠是说你,不是说我。”
那灰衣郎君笑道,“是、是,说我,说我!”他竖起耳朵又细细听了两句,连声笑道,“她们现在可是说你呢!哈哈,你快来听听!原来我们的‘桓家玉郎’在她们嘴里,连我这只‘周家臭老鼠’也不如!”
桓崇冷哼一声,又听那灰衣郎君又感慨道,“哎,子昂,你说,要是光凭说话就能在人身上戳几个窟窿,我看咱们就都不用打仗了,直接把这几个小女娘拉到军中去与那胡人对阵,保管打一次胜一次!”
“可惜天底下就没有那等好事。”桓崇嘲讽道,他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你听够了没有?听够了我们就出去。”
“哎哎,你急什么?!又不是咱们故意要偷听的,谁叫这群女娘偏偏和咱们走在同一条路上?还把坏话说得这么大声?”他振振有词道,“若是咱们现在出现在她们面前,不是太落了这群小贵女的脸面!”
桓崇嗤笑一声,刚要抬脚。那灰衣郎君忽地按住他,低声道,“等等!那边又过来两个...”
“让我瞧瞧...”他一面说,一面长大眼睛张望。
待看清了两位女郎的面目,若非此刻二人正在隐蔽,那灰衣郎君便要直接向着两人吹响口哨了,“哟,子昂你快过来睁眼瞧瞧!来得这两个小女娘年纪不大,却都是美人!”
他顿了顿,自嘲一笑,“就是不知道,从美人嘴里又能吐出些什么来,哈哈!”
桓崇扫了同侪一眼,像老僧入定一般,默默地重又靠回在了树干上。
他嘴上不言不语,心下却是一片了然。
时下士人极端厌恶兵士,方才他又从那志在必得的王二郎手中抢得了花球,这些世家女子们不一口一个“贼兵”的喊,就已算是十分有礼了!
难道还要她们指着鼻子将自己大骂一通才舒坦吗?!
......
“你们享受这大好的江山,却又瞧不起在边关浴血的将士们。娘子们,你们还知不知羞呀?!”
清脆的女音还带着几分稚嫩,可她一口京洛正音,吐出的字句无不是慷锵有力,掷地有声。
等最后一个字出口,周围霎时间就安静了下来。
连那灰衣郎君也被这小女郎的气势所摄,他安静了片刻,忽然笑道,“啧啧,子昂,你听听!还真看不出来,建康城中还有这样的人物!”
姓曹的女郎?!
桓崇虽不愿在暗中偷窥女子,竖起的耳朵却将那女郎的话听得一字不落。
他亦是神情微讶,思绪一跳,乍然就想起去岁见过得那名小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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