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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之所及是大片的工厂,一片低矮,还有葱绿一片在荒土上刚栽没多久的小树,薄薄的一层还未消融的冬雪裹挟着树枝,透着些许的微白。丝毫不像平安小区周围那样,高楼大厦紧锣密鼓的拔地而起。
大多的工厂还没有开门,这里空旷的很。
下了车后,金角被寒彻的冷风吹的打了个激灵,清醒了许多。
盯着周围陌生而熟悉的景象,金角缩进了白玲的怀里,抬起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满眼的期翼。
她记起来了吗?记起来我就是当年那个小黑猫了吗!
这里是平安村以前的地方,后来租给了工厂,这一片儿也就成了如今的样子,虽然样子变了许多,但金角始终记得那段日子。
那段小心翼翼的生存后终于有一个人对他笑的日子,没有折磨,没有嘲讽,那个笑很温暖很温暖,所以他才敢往前走,走到那个木门边,靠近那个小碗。
他有时候也觉得,就好像有一种魔力,冥冥之间指引者他走向白玲的家,不然为什么在他那么抗拒人类的那段时间里,他会走向一个陌生女人的门前呢?明明警戒过自己很多次不要再靠近人类,可那次看见白玲,却怎么也迈不动腿了。
“这里平安村的旧址,”白玲呼吸了一口这里略微浑浊的空气,又接着说道,“以前我住在这儿,”白玲后面还有很多话,但一时却停住了,她该告诉金角她其实一早就记起来它了吗?
低着头顺着金角的毛,白玲眼中闪过一丝的无奈。
她陪不了金角多久了,想到这里又笑了笑,哪里是她陪金角,明明就是金角陪她啊,陪了她半年,就仿佛走过了半辈子一样。
或许也是因为她这辈子没有见过那么多风景,交过那么多好朋友,吃过那么多好吃的吧,所以那一切都显得尤为珍贵。
她该告诉金角吗?白玲觉得告诉了也只是平添一分悲伤,顿了顿,还是没有说出来,那封信,回去后也扔了吧。密密的眼睫遮去了神色,等抬起头来后又充满着笑意。
“金角,妖能活很久的吧?”白玲略微嘶哑的声音中带了一丝的空灵。
“喵。”嗯,能活很久。
金角又回到了那副有气无力的样子,目光看向东北方,那里是它曾经被吊在树上的死胡同,现在已经没有树了,只剩下一片空旷。
而后眼睛又闭了起来,脑袋微微侧向左边,在脑子里想象着四十年前白玲的居所。
“那你要好好修炼法术活下去呀!”白玲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欢快些,其中的那些对于生命终将逝去的悲哀都埋藏在自己的心里就好了。
金角也听出了其中的意味,没有回答。
白玲的身体早就不大好了,或许这也是所有老年人都必须承受的过程,她也一直在吃药,小屋里的药盒子成堆,每次孟明孟娇回来都会把药给她标号,然后叮嘱许久才会走。
所有人都默不作声,所有人都知道,人终究会死的。
后来回到家中,那包零食一口也没有动,倒是白玲吃了不少药,到了饭点都没有胃口了。
初春的一天下午午,太阳很好,白玲脸色红润,感觉自己好像又充满了干劲,拿了个小板凳就到车棚里和那些老头老太太聊天去了。怀里依旧抱着那只乖乖的小黑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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