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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易清微微垂着眼睫,说得十分认真,楚云歌闻言一怔,笑意慢慢浮了上来。
“二十三年来,我从未想过会有一天,落得为银子发愁的境地。”声音里带着一转一折的嘆息,广袖中的白皙手腕轻轻一翻,指尖上绽开一角银寒。
苏易清楞了楞,还没伸手,那只手就如流云般滑进他的掌心又滑走。
微凉,像一团游走无踪的雾。
他本是为了打发两人之间颇有些尴尬的局面才多了一句嘴。现在看来,楚云歌这个人,似乎从来不会真正的生气。
他的怒与哀,永远只在一瞬间,而笑意如冰山一重一重覆盖上来,谁也看不见下面的深渊如海。
寒风,细雾,雪满山。
在山坡下等了两个钟头,寒气密密地席卷,将手指都染得微微红,月色才浸染过来。
两人松了口气,舒展筋骨,不再小心躲避在木丛中。
苏易清捡了块干凈地方坐下,正要将刀取出来擦一擦,听见右侧枯草响了一阵。楚云歌悠悠靠近过来,不着痕迹在地上拂了一拂,本就不太显眼的灰尘顿时被震得干干凈凈,这才掀起下摆,跪坐在藤蔓上。
“本就飞不动,省下力气做些别的不好么。”苏易清喃喃道,他现在多少明白一点儿,为什么有的人哪怕在逃命,也能从容淡定,如踏玉阶。
“好,我自然听阿清的。”楚云歌扭头一笑,笑声清亮。月色倏忽划过树梢枯叶,如银洒落。
苏易清闻言,反而挺直了脊背,往边上避了一避。
有细微的声响在白色衣袖间传出来,苏易清眉头微皱,神情覆杂地盯着他的袖子。
不多会儿,那截手腕带着一方小巧玲珑的碧玉盒探了出来。
半掌大小,翠色如烟,在月光下映照下,煞是好看。
楚云歌随手一拈,那枚玉盒咔嚓一声绽开,在白色手掌上摊开一捧青绿色。
苏易清看着盒子中一方琥珀色的,还泛着甜香的透明脂膏在某人手上摇摇摆摆、颤颤巍巍,忍不住扶额,“虽然我是忘记了很多事,可总算没有记错,你这是在逃亡路上。”
对面的人并不言语,只将盒子往他面前递了一递,见苏易清不动,才笑着解释道:“放心,无毒。”
苏易清摇头,嘆了一口气,才将那块脂膏扔进口中。一股浓甘香脂瞬间入口,而后有清甜自舌根泛上。
“楚家的甘玉合膏,不曾叫阿清失望吧?”楚云歌弯了弯嘴角,习惯性掸了掸衣袖。
动作的缝隙中,眼角的余光落在苏易清的脸上。
秀眉飞扬,眼神清定,嘴角微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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