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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青衿的病来得快去得也快,她只觉得好像心头有一颗巨石落了地,也就跟着没那么堵心了。
这样的感觉轻松而愉快,就好像豁然开朗的日子一般。
“最近只觉你心情好得很,”纳兰清泽的语声微凉含笑,“也快到立后大典的日子,紧张么?”
这里虽不是一如中华一般的大国,到底也是偌大的疆域。顾青衿即便是在刚刚到达这个世界的时候,亦是丝毫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母仪天下。如若一定要说不紧张,怕也是假的。
纳兰清泽失笑,轻轻攥住顾青衿的手指摩挲着,边缓缓笑开:“就算是紧张,也不至于现在就一手的汗。”
顾青衿这才恍惚发觉自己不知何时竟是出了些虚汗来,也难怪纳兰清泽缓缓而笑。
她摇了摇头终究还是弯起了唇角:“和你一起,算不得紧张。”
“那就好,”纳兰清泽伸手轻轻摸了摸顾青衿的发顶:“不必紧张,朕会护着你。”
比任何话都笃定的誓言。
顾青衿决定相信。
就算最开始的时候,纳兰清泽或许是存着利用的心思,他们两个终究是在这一路行来的时候慢慢陷了进去,就这样陷进去,再也没有回转的余地。
然而顾青衿身在其中,同样是乐在其中。
她怀念那一段远行云滇的日子,现下想来,或许更加怀念的,是身边陪着的那个人。
立后大典当日,顾青衿就站定在纳兰清泽身畔。
她的发顶被微微盘起来,是一个隆起的发髻,而脑后则是插着象征皇后身份地位的凤钗。
在这次大典之前,顾青衿曾经回过一趟顾府,纳兰清泽执意伴着。
顾保国的神情依旧谈不上好看,只能说是不再那么抵触了,木已成舟,再言无益。
然而顾青衿心底终究是惴惴的,就好像是眼下凤冠霞帔地站在这里,她依旧是没办法想象倘若下面根本没有一个是自己的家人,自己究竟是该喜还是该忧。
她不是顾青衿,她不过是一个现代的女人,一不小心穿进了这个壳子里头。
如若是顾青衿,或许并不能讨到顾保国的欢心。
但是至少不会做任何忤逆之事。
自己则是不同,因为一个这样的自己,所以顾保国被迫承认了这个长女谋逆的罪名,放在那个思想上的老古董身上,当真是够他受的了。
然而现在,和那个九五至尊的男人并肩立在高高的祭臺上。风很大,高处不胜寒。
顾青衿只觉得眼眶微微有些发热,反应过来的下一秒指尖已被身旁的人微微攥住,他用的力气并不算大,甚至于可以说是温柔,那语气却带着三分笑意:“青衿,你的父亲在那边。”
顺着纳兰清泽的目光,顾青衿下意识看过去,只见山呼海啸之声中,是顾保国始终没有垂下去的头。
他就在不远处,遥遥和顾青衿相对。
然而不知为何,顾青衿只觉得自己似是看到了顾保国的笑。
他的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慈祥的意味。
面对着万千百姓,顾青衿却是终于定下心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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