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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
这种毫无家庭温馨的聚会王廌最讨厌,对象是他的生身父母,却比任何大大小小的同学聚会更让人难以脱身。
王廌能够准确预言到自己和父母肯定没什么好说的,他大学时代就能自己养活自己,靠着拼命打工和节衣缩食,年纪轻轻少年白了一半,现在养好了一些,这并不代表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和这对夫妇就这么算了。
他惦记着他们的狠心,他们也惦记着他的冷漠。
他们选择的地点在市中心的一家饭店,规格不大,却也不便宜,王廌进去之后报了桌号,被领到窗边一处并不明显的角落位置。这里像是天然隔开的供人谈话的包间。
王廌的眼里出现父母的脸庞,他们每天都穿着正式得不得了的黑色正装,头发梳得板板整整,脸上的皱纹都维持住一个严谨平整的弧度。他的父母满脸就写了两个大字正确。
太正了。
他的父亲冷峻又沈静,见了自己的儿子来也不露出一个微笑,只示意王廌坐在对面。
颇有种受训的感觉,王廌强迫自己把不舒服的感觉丢掉,在他父亲对面坐下。
他到现在为止也不敢和父母对视,而从他到来到坐下的同时他的母亲也在审视自己的儿子。现在是稳重了一些,但头发还稍显凌乱,身上不带一点儿能把正装穿得合体的气质,和当年他们那个一定要报宗教的儿子一样,丝毫未变。
能和父母把关系搞得这么尴尬的应该还真不是很多。
他母亲率先开口打破了沈默的气氛:“你跟着易生教授,最近还好吧。”
王廌:“......还行。”
他抢在母亲再一次开口之前问:“你们的案子也还好吧?”
他爹十分不给面子地哼了一声:“当然。那种小事还不要你操心。”
这样说不太客气,但反而让王廌的尴尬减少几分。
既然儿子现在也有了自己养活自己的能力,工作又稳定下来,父母对于他的怨言也减少了许多,谈话过程中话题明显偏向工作房子和王廌未来的家庭,他父母是知道张铭远的存在,听王廌说已经分手,倒是也没有什么特别情绪。
只是王廌聊及自己和易生的一些事情总是有些闪躲,心细的母亲敏锐地发现了端倪。
“最近在研究所过得并不顺是吗?”
王廌顿了顿,并不想说出他和庄浮生关于稿子的问题,却是扔下了另外一枚炸弹:“我打算这个夏天辞职。”
王父:“什么?!”
王廌顶着压力艰难地说下去:“因为我的研究好像有点瓶颈,我想去看看更多的地方,接触一手材料,想再做一些别的探索。”
王父:“你要研究什么?”
王廌抬眼看他父亲沈静里隐隐不讚同的眼睛:“我现在不清楚,就是因为不清楚,所以才想去试一试。去......真的知道我到底要做些什么。”
王廌又补了一句:“我不想浑浑噩噩地在研究所混吃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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