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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很沈重,仿佛陷入了泥沼一般,耳边传来令人烦躁的细小声音,男孩动了动手指,隐隐约约听到几个熟悉的声音,是周围的邻居们。
“这孩子怎么就出去了呢,这不找死吗?”
“唉,不过他父亲死了,家里只剩下奶奶,现在也死了,不知道以后要怎么过。”
“都是那些可恶的天人。”
纷杂的一句又一句传入耳中,男孩在黑暗中静静听着,突然想起了那天奶奶抱着他时悲哀的面容,“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弱小所以只能被欺凌甚至杀死,连自己的生命都无法保护,或者说连反抗的心都已经被磨灭了。
男孩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讨厌着那天和所有镇民们一样沈默地看着那个男人被打死的自己,讨厌着这个软弱的镇子,讨厌着天人,讨厌着夺走父亲生命的战争,甚至……憎恶着。
渴望和平,想要镇子和过去一般,想要父亲和奶奶回来,想要回到过去,回到什么都没有发生的过去。
床上的男孩蓦然睁开眼睛,无神的双眼仿佛蒙上了一层灰败,在屋里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下,摇摇晃晃地起身,赤脚走向了外面。
轻飘飘地仿佛漫步在空中,如同一片羽毛,再也感受不到那似乎要将身体压垮的沈重,原本痛得不得了的心臟此刻缓慢地跳动着,所有的感知正在离自己远去。
来到桥上,男孩没有去看街上的人们和追过来的邻居们,靠着栏桿背过身,仰起头张开双臂,然后直接倒了下去。
没有痛苦,没有害怕,外面的世界仿佛被隔绝了一般,没入水中的瞬间所有惊慌嘈杂的声音都消失了,温暖的水将自己包裹着,静静聆听着那一下又一下清晰的心跳,听着它不断变慢变弱,最终归于无息。
既然无法改变这个令人厌恶的世界的话,那么便让我创造出自己的理想国度吧。
世界在构成,那是处于梦境与幻想夹缝间独属于自己的世界。
沈默地看着那个男孩掉入河中,周边的人们慌慌张张地想要把他救上来,却始终找不到他的身体,咎辻三平静地握紧双刀,随即毫不犹豫地也跳了下去,从记忆进入了幻象。
“一路小心,父亲!”男孩仰头看着自己敬慕的父亲,在那宽大的手掌放在自己头上揉了揉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回来要继续教我练刀哦。”
“胜郎,记得早点回来。”老人微笑着挥手。
“我只是去买个菜而已,不用把我当成出去玩的小孩子一样叮嘱啊。”男人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
街上的镇民们路过看到后露出温和的笑容,隔壁拿着烟斗的老爷爷笑呵呵地放入烟草:“不管你年龄多大了在父母眼里都只是一个孩子而已。”
“这样你就感到幸福么?”咎辻三看着那个註视着男人离去的幼小身影问道。
闻言男孩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却没转过身:“很幸福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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