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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游星河起得很早,红着眼睛坐在门口的青石臺阶上,双手托着脑袋盯着半掩的院门发呆。四周都是鸟叫,偶尔几声狗吠,和城市里的热闹完全不一样。
游日海从二楼下来,他已经换好衣服,头发抹到脑后,一身黑色西装,皮鞋锃亮。
游星河仰着头看他由远走近,他停在他身旁,低头看他:“眼睛这么红,昨晚没睡好?”
“嗯,认床。”游星河低头,看脚下踩着的绿草,上面有彩色的小圆虫子爬过。其实不是认床,是睡不着。床硬睡不着,夜太黑睡不着。
“习惯就好。”游日海掏出烟,点了一支。
游星河闻到烟味,喉咙发紧,很想跟他说,也给我一支。可是他不能。他只好掐脚底的草。
门口的铜铃铛忽然响起来,声音脆透。半掩的大门嘎吱一声,被推开,一身青衣的三爷爷先进来,身后跟了一个人。两人一前一后慢慢走近。
身后的人,面目渐渐清晰。黝黑的脸,紧抿的唇,一双眼黑亮。膝盖上的伤,已经结痂,没有包扎也没有任何药物处理过的痕迹。
游星河起身,站在臺阶上居高临下打量他,白t恤黑短裤,t恤下摆破了。最终,他的视线故意落在他膝盖上。
黝黑的少年站直了身体,微微拢了拢膝盖,游星河不自觉地冷笑。游日海的手放到他肩膀上,问三爷爷:“这就是你找的那个人?”
老人将少年拉到身旁:“明月,这就是游家大少爷,和小少爷,快问好。”
明月冲两人鞠躬点头:“大少爷好,小少爷好。”
游星河盛气凌人:“你的膝盖医生怎么说?”
游日海捏他肩膀:“不用叫得这么拘谨,我叫游日海,这是我弟弟,他叫游星河。”
“我叫梁明月。”梁明月微微仰着头,脊背挺直了。
游日海讚赏地点头:“三爷爷,我相信您的眼光。”
老人家笑着拍梁明月的背:“快说谢谢。”
梁明月冲游日海恭敬地道谢:“谢谢大少爷。”
游日海拉过游星河:“明月来了后,你有个伴,不至于太无聊。”
游星河忍住翻白眼地冲动,敷衍地应着:“好。”
应完了,眼神扫过梁明月,对方刚好也在看他,眼底的打量和观察一览无余,他的白眼最后扔给了他,对方面无表情,反倒是游日海又捏了捏他肩膀。他觉得无趣极了,扭头看不远处的茶花,风吹过,几朵茶花砸到草地上。
游日海要走了,游星河站在门口送他。
“很快的,很快你就能回去了。”游日海大手按在他头上,他比他高很多。
游星河不得不抬头才能看到他:“哥,我能求你件事吗?”
“你说。”游日海盯住他眼睛。
“我妈——”
“你不用担心她的事。”游日海打断他。
“可是——”
“你安心待在这里就好,那些事跟你没有半点关系,你不用问,也不用想,更不用担心,很快就会过去的。”游日海语重心长。
游星河看着脚下的青石板,许久无人来,缝隙里长满了薄青苔。心里刮起了臺风,但表面上还是要维持平静。他仰头,冲游日海露出一个灿烂地笑:“嗯,我听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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