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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老师——”
顾珩低着头踢开自行车的撑脚,摆正了车位,风哗啦啦地吹过头顶已经稀疏的树叶,好像听见有人在叫自己。
“我说,顾老师?”
“啊?”顾珩一个激灵,回过头。
“听说您要搬家了?恭喜恭喜啊。”小区里住了多年的秦阿姨挺着肚子走过来。
“是啊,谢谢您。”顾珩有些尴尬,面上却盈盈笑起来。
“这老房子我们住着合适,您还年轻,是该换个更像样点的,对了,前几天看你贴的招租,租出去了嘛?”
“租出去了,已经联系好了。”顾珩拍了拍电脑包上的灰,一边笑,一边心里却更焦灼。说罢客气地点了点头,提着包逃似的走了。
进了屋还有点冷,顾珩脱了大衣挂在门旁的衣钉上,搓了搓手打开热水仃,去厨房点着火热了点中午剩下的排骨汤。
从上个星期下决心要租掉这老屋子开始,总有人时不时来向他打听这件事,虽说是意料之中,但当祝福铺天盖地来临,顾珩的第一反应就是逃避。
香气扑面而来,不一会儿便咕噜噜泛起白沫,顾珩用长筷子捞出来,盛在骨瓷面碗里,浇上排骨汤,撒上芝麻和辣油,端到客厅一个人享用。
一碗面吃完,房间里也渐渐暖和起来了。
顾珩侧躺在沙发上,把手臂枕在头下。听着热水仃劈里啪拉的声响,抬起眼看着屋里。
温黄的墻纸,干凈的地板,一尘不染的桌布,都是他苦心经营的结果,这个家里的一切都几年如一日的没有变,就像鱼缸里数不清多少次换上新的凤尾鱼,冰箱上一直没舍得摘那些磁贴……如今要把这些抛弃,没有人懂他下了多大的决心。
热水仃烧到足够的温度停了,窗外刮起了风,抖着树枝拍打着窗户,冷空气席卷这座城市,而屋子里却暖得让人起乏。
顾珩瞇起眼睛犯困,听着静谧的空气中那一点细碎的声响,做了一个梦。
梦里,顾珩正睡在自家卧室的床上,朦胧中睁开眼,见到眼前有一个人,拿着一根细线,轻轻套在自己的手指上,正在量手指围。
昏暗的卧室里,只有臺灯轻柔的光照映在那张年轻的侧脸上,他乌黑的发丝正垂在眼前,那副熟悉的轮廓在光影下晃动。
顾珩看得入迷,情不自禁的张口想叫他的名字,却发现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他急了,在心里把那两个字念了千万遍,可越念越叫不出口,像被紧紧扼住了喉咙!
那人却像听见了一般,抬起眼看自己。
只一眼,看得顾珩顿时心里一惊!起一身鸡皮疙瘩,什么都想起来了。
不是的……我们已经分开了,已经分开五年了。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那人背顶着光,身子往前倾了倾,眼睛像深潭里的黑石子,冰凉凉的,说出来的话让自己瞬间全身浸满凉汗。
“顾老师”
“我回来了。”
轰的一声!顾珩的梦一瞬间全错乱了!曾经的画面全都飞了出来,在眼前来回闪现着……
蒸汽朦胧的浴室,
下着大雨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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