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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城最近真是热闹极了。
街边小巷,官道大□□处都是全天下长途跋涉来到这里的百姓。造成如此人满为患的缘故,便是恰逢春闱和太后寿诞。
正值午后,几处早莺争着在向阳的暖树上筑巢,又有几家新燕啄着春泥飞入王侯家。
街边小吃既杂又多,赶着清晨出去巡山观景的百姓脚程快的已陆续回来,见到街边小摊子贩卖的小吃大都愿意付上一两个铜板歇歇脚。
京城小吃大都如杏仁豆腐或者豆汁一般,讲究口味纯正,百年传承。
一位穿着做工考究靛青长袍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摊子上喝着手心里的杏仁豆腐,五官清俊,双鬓斑白,保养得当的肌肤还似三十年前的如玉少年郎,只有眼角细密的纹路昭示他不再年轻。
天下太平,海晏河清。
坐下与男人一同享用还有很多家境普通的百姓,三文一碗的小吃属于京中人人都能吃得起的零嘴。这边让气质非凡的中年男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男人连要了两碗,一碗用小勺舀了放进嘴里细细品了,咂摸出一丝若有似无的苦味后,到了第二碗就大口吞下。
男人吃得尽兴,慢腾腾从矮凳站起,步履轻松没入人群。
京城时兴的东西又多,惹得男人走走看看,或在贩卖最新话本的小摊上掀了几页瞅瞅,或在扛着糖葫芦桩的青年前驻足取下一串。
人流如织,中年男人咬着晶体糖衣包裹着糖葫芦,含糊不清道:“都布置妥当了?”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男人四周的百姓都被街边热闹引得伸长脖子,无一人在意男人的问话。
“都已妥当,轮转王带着黑白无常二使,摘星楼的南斗七星也都守在清远城外,就待那三人出城。”回话的人声音里透着恭敬,却不知身在何处,也不怕众目睽睽之下会被人探听了去。
中年男人却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漠咬着山楂,也不吐里面的细核,又随意问道:“现在是哪位地支在?”
“是未支在侧,还有三位候补也在其中。”
男人哦了一声,看了看手中光秃秃的竹签,随口道:“传令下去,是时候收网了。”
“禀告主上,属下凑巧发现城中还有一位天干的候补,可要一同传令?”
这倒让男人意外之际,皱眉想了片刻,才恍然大悟道:“差点忘了这只会叫又会咬人的狗了,也罢,一并让他动动手吧。”
“是。”
声音的主人迟疑了一会儿,比之前更加恭敬道:“主上,可要留任言渊的活口?”
男人未答,走到一处戏臺前,眺望着上头演绎的生死离别,冷冰冰道:“不等了,郑怀仙这个老匹夫死不死有什么要紧,真当这一招能唬住我了?我就当他死了呗,死人也能说话,活人也能说不出半个字。”
臺上盛装登场的女旦染着猩红刺眼的丹蔻,咿呀一声,唱着世间人的心酸,一场场无量的怨醉。
“郑家那个小子也不必留活口,我还想看看郑家那女人体会下丧子之痛。”
男人说着说着竟笑了起来,四处围绕着的百姓不约而同僵直了身子,直到男人一声冷哼传来才迅速恢覆笑容满面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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