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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孱云不知今夕何夕,更不知何时何地,他看不清东西,视野是漫天的黏稠红色,心里只隐约有一个想法:他要护一个人。
护谁?如何护?
他不知道,他连自己都快要忘却。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直到他的白衣被鲜血染成刺目的红,他才找回了一点自己的意识。
他被魔气熏得浑浊不堪的眸子漏出了点点光亮,像是黑暗里拼命挣扎出来的萤光,微茫又脆弱。
他都……做了些什么?
他怔怔地丢掉了手中那把还滴着血液、不知从何人手中夺来的剑,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堕魔这件事对谢孱云的打击太大,以至于脑子里一片混沌,悉数被一句话给塞满了。
他sharen了!
“谢孱云,你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堕魔,杀害同道,谢孱云,亏你还是修真界第一天才,我呸,你这个第一败类!”
他们,在说他吗?
他一个个望过去,那群人一个个都是恨不得吃了他的愤怒表情,除了一个人,那是个很漂亮的少年,红衣似血。
——跟他现在的浴血模样很般配。
于是他缓缓凝聚了一个笑,几乎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想问,你是谁?
他还没问出口,那个少年却开口了,“师兄,你为何瞒我骗我?”
他在说些什么?谢孱云头痛欲裂。
“师兄,最近几日我时常不见你人影,想不到,想不到……”江舟摇掩着一只眼,声音几近哽咽,将一个被师兄背叛栽赃的受害师弟模样表现得淋漓尽致。
谢孱云痛苦地捂着头,他听不懂。
可他还能看见,——江舟摇拿刀尖指着他。
谢孱云似乎听到胸腔里传来了什么声音,那么微弱的声音,除了他之外无人能听到,可又那么响亮,几欲让他震耳欲聋,头晕目眩。
“哇——”那奇怪的疼痛从心臟蔓延至四肢五骸,最后却全涌至喉咙处。
他目光呆滞地立在那,歪着头专註地註视着什么,那是一个可爱的疑惑表情,可由现在的他做来,便只剩可怖了。
地上那摊触目惊心的鲜血,是他刚刚吐出来的吗?
在他对面的江舟摇自然也看到了他吐血的模样,待看到血液里面点点金色的内臟类的东西后,他睁大了眼睛,那是——
谢孱云模糊的神识在吐血之后清醒了许多,他终于记起了那个给他奇怪感觉的少年姓甚名谁,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阿……摇。”
他想继续说些什么,最终只是颓然地闭了闭眼,原来少年昨晚那句话不是在询问他,而是在,通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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