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冢宰的哭骂让那老头儿一时惊错,看着她痛哭的模样,目光却剎时难隐愧疚哀色,忽抬臂将她一把紧拥入怀,语声沙哑颤抖,“是雨哥哥错了,雨哥哥该死!”……
这被齐军尊称为余军师的老头儿,竟就是那与冢宰一同长大的秦芜雨。
原来,此前秦芜雨用冢宰换了独孤流苎逃脱之后,本是想寻个僻静处安置独孤流苎。
可独孤流苎如何过得了隐姓埋名的穷苦日子,思量年轻时,那乐陵郡王高允也是她众多追求者之一,便是非要前去齐国,投靠了高允。
虽说独孤流苎并没如愿得到高允宠幸,但高允仍是收留了她,养在府中。
独孤流苎思量高允一向惜才,收纳门客,她需要有人留在高允身边助她一臂之力。便是让秦芜雨找了易容的高手做了人皮面具,并以烟火灼伤咽喉,然后让他以“余老头”的身份毛遂自荐。
一番谈论后,高允果然很欣赏这“余老头”对兵法的造诣,视为奇才,便是让他投在了麾下,呼为军师……
而秦芜雨此前也已听说冢宰被押下天牢在长街被箭射中,受了重伤,险些丧命,早已是悔恨心痛得无以覆加。本是觉着已无颜与她相认,没料到她竟是猜出了他的身份。
冢宰在秦芜雨怀中哭了半晌,觉着气恨总算少了大半,先前这余军师伸手对她一拽便觉着那双手很熟悉,从小一同长大,行为举止早已深印脑海,她便是斗胆猜测,之后见他那般紧张,便是更加肯定了。
冢宰抹了下眼泪,抬眼见他已撕下了那张皱纹密布的老脸皮。内里的面孔虽还有些浅痕未退,但的确就是那张熟悉的清俊容颜。
可听着他那沙哑破碎的嗓音,冢宰仍是蹙了秀眉,没好气道“若我没猜错,是那姑母叫你这么自毁的吧?”
虽说那段事早已不是秘密,可秦芜雨仍觉心下慌乱,他一直想她定也因此对他早已厌恨鄙夷了吧。
见她揉了揉额角,看着他难掩纠结难过的道“别回齐营了!眼下你救了我,那高允定会猜到是你所为,你回去就是死路一条,我们回关中吧!”
秦芜雨思量独孤流苎如今在那乐陵王府,已得了那高允信赖,定也是无碍的,便是点头答应了,可仍是忍不得忐忑问道“你还恨我么?”
“恨啊!当然恨!我可是很记仇的人呢!”,冢宰挑着秀眉瞪她,大口啃着饼,嘟囔着小嘴,恨恨的答着话。
秦芜雨黯然的轻点点头,恨他也是对的,是他先将她多年的信任全全蹧踏,却又听她忿忿说道“可谁让你是我哥哥呢?比亲哥哥还亲的亲人啊!”
秦芜雨怔了片刻,暗暗失落,对她来说此生就只能是哥哥了吧,不过这样也好,也能照顾她一世。
见她啃着饼的可爱模样,不觉含笑,觉着能重新回到她身边,看着她,守着她,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心上鲜血淋漓的伤口,似开始愈合结痂……
……
天亮时分,冢宰换了那一身粗布女装,用泥将小脸抹得臟黑,与秦芜雨两人扮成夫妻难民便是上了路。
一路虽有齐兵拿着冢宰的画像搜查,但也平顺,因那些齐兵如何想得到要捉的周国大冢宰会是个女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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