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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味道很重,熏得人眼睛发酸。
华港生垂着头站在安全通道的楼梯口,他手里还夹着一根燃到中途的香烟,淡蓝色的烟雾从明明灭灭的前端卷曲着升腾而上,紧接着就被忽然吹进来的风给打散。
这里是位于跑马地的养和医院。
鲁德培目前就在这里。
回想起那天让他血液发凉的一幕,华港生都想骂上对方一句你是不是脑袋有毛病。
带着火药味的子弹从枪膛内急射而出,他被推到角落里,视线被厚实的墻壁阻挡,他只能看到鲁德培那穿着黑色西服的后背,对面发生了什么他一概不知。
然后他就见到鲁德培躲了一下,脚步却一个踉跄。
华港生几乎都能闻到空气中弥漫出鲜血的味道——腥甜如生銹的铁棍发出的气息,灰蒙蒙的天空似乎都变得更加阴沈。
其实他并没有闻到那个味道,只不过是幻觉而已,但这已经够让他吓一大跳了。虽然鲁德培只是被子弹擦到了,可他回想起来,依旧是觉得心有余悸。
——万一那鲁德培没有躲过,真的被子弹打中,那可怎么办?
华港生心里乱糟糟一片。
他觉得有些头痛。
把人送进医院以后,趁着医生在那忙着清理伤口,鲁德培也被打了麻醉剂暂时睡过去了,他就跑到安全通道这里抽烟来了。
他其实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这突然发生的事情,是大家谁都没有想到的。
那个被打死的黑衣人阿标已经去查了,死因也理所应当地归置在了黑帮械斗上,鲁德培其人从这件事中很轻易就能脱身而出。
但华港生觉得不对劲,却并不是因为鲁德培那方的事情。
他是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
再过一段时间,他同李sir约定的互通消息的日子就要到了,按理说,这样的事情他是一定要记上一笔然后仔细和李sir说清楚的,可是他心里却隐隐约约冒出了不愿意同李sir交待的想法。
他竟然想替鲁德培隐瞒。
华港生觉得,自己八成是疯了。
他有些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原本柔顺贴在头顶的短发被他抓得毛毛躁躁,有几根还竖了起来,戳在头顶,看上去倒是有几分滑稽。
但是这会儿,他也没心思去笑。
因为他觉得,还有更不对劲的事情。
华港生有些理不清自己心内,对鲁德培究竟是抱着一种什么样的情感了。
在暗巷内,他以为鲁德培被打中的那一瞬间,心里头忽然就空落落地,像是猛地被人挖走了一大片一样,难受得要命。
他在日覆一日和对方片刻不离的状态下,有种莫名的眷恋感像野草一样,原本只是不知道何时被种下的小小一颗种子,后来就不知不觉慢慢冒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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