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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白日里尚还热热闹闹的,天刚被黑暗淹没,偌大的地盘陡然就冷清了下来,冷清得听不到任何人的言语,唯有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士兵吧嗒吧嗒的铿锵脚步。
一身大内侍卫打扮的梁鬼站在窗前,侧着眼睛,透过方才用剑划破的窗户缝,紧紧地盯着屋里的动静,看着身着赤红色龙袍的皇帝一步一步走向顾默,脑海里想着的是三个时辰前的事。
“梁鬼,你来杀了我。”三个时辰前,御书房内,年轻的皇帝与他这样说。
他嗤笑:“你不是说顾默会杀了你么?为何要我动手?”
“事情有变,方才边疆来信,大禹国联合周边小国,企图与我国发动战事,如今已经蠢蠢欲动,蓄势待发。所以,我现在还不能死。若由阿默动手,我必然会死。”
“所以,你是要我假装杀了你?”
“嗯。让我受很重的伤就可,别真的要了我的命。”
“呵,说罢,你想要受多重的伤?”
“重到足够解你心头之恨,”顿了顿,“以及她心头的恨。”
“……那么,只有杀了你。”
“我会死在战场上!若是你想看着这个国家灭亡的模样,大可杀了我!”
“……”
梁鬼一生杀了不少人,如今,想到要重伤那个人,握着剑的手竟不觉有些抖,不因害怕,也不因憎恨,只因不解。不解那个人什么时候变了,变得他都不敢认识。
如今的聂龙,真的还是他当初认识的聂龙么?
若是当初的聂龙,不可能愚蠢到没有发觉他为了给倾城报仇,做的诸多小人之事;若是当初的聂龙,绝然不会和一个恨他恨到入骨的人合作;若是当初的聂龙,绝然不会一心求死。
顾默啊顾默,你究竟是个怎样厉害的女子,竟然可以把原本令他都畏惧的大师兄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是可嘆,还是可笑?!
**********
随着皇帝一步步走近,顾默悄悄拿起了藏在身后的剑。
“明明说想嫁给我,结果我如你所愿地娶了你,你却为何穿成这个样子?”他问,冰冷的手抚摸着她的脸颊,另一只手拿起了床边柜臺上的梳子,轻轻地帮她梳理散乱的发丝,只是,眼中不见丝毫的温柔,如往常漆黑如无底洞。
顾默却突然觉得怪怪的,哪里怪怪的呢?唔,是心。心里没有恐惧,身体也没有发颤,就连身后握着剑的手,也很稳很稳。
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已经这么不怕他了。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嫁给你!”她猛然站起身,打掉他手中的梳子,手中的剑瞬间出鞘,刺向他。
锋利的剑尖停在他的喉咙距离一指处。厉风划过,撩起他的发丝。眼眶中,扩大的瞳孔映照着剑光。
“放了我娘和夏斌!”顾默竭斯底里地大吼,双眼早已通红。
他僵直地站在那里,脸上原本勉强堆起的笑容也渐渐僵得不能再僵。
她与他刀剑相向的时刻终是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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