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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日,周晏西仍是未醒。
大夫言他胸膛结实,那匕首虽刺得深,但不及心臟,又治疗得及时,方得以暂时保命。唯一难癥是之前遭刺时溺水,倒底造成了脑部晕厥,失去意识。
故而如今醒与不醒,皆由天意。
且一日不醒,身体在无法进食的情况下,就只能一日靠汤药吊着最后的命息。然此法,终难持久。于江繁绿而言,这便是最残酷的见证。
见证床上的周晏西,形容越来越枯槁。一双眼开始向下凹陷,眼底青色甚至慢慢泛黑,两颊也露出瘦削的脸骨。整个人,油尽灯枯,再无生气。
当然,周晏西如此,江繁绿也好不到哪儿去。
无论两边爹爹娘亲,还是林珂陆屿来劝,她始终不肯用膳。偶尔平乐端碗粥来让她喝一口,过了半会儿也悉数吐出来。身体犹若摆设,一并不能进食。
每每林珂来看,见那本就瘦弱的身子越发如枯柴,也是担忧得紧。这日午时再登门,她还特意折了枝碧桃来,想让这沈闷的厢房能置入些生气。
“绿绿,平乐呢?”踱步靠近江繁绿,林珂又看一眼床上,忍住嘆气冲动,“我想喊她找个漂亮瓶子将这枝花插进去,摆屋里增点鲜艷。”
江繁绿侧头,往林珂手中碧桃略定了定眸,却难见半点鲜艷。只觉视线所及,非灰即白,再无颜色。
但知林珂也是好意,江繁绿目光落回床头,低闷地答话:“那丫鬟总盼着我吃些东西,说是去街上买豆腐花儿和桂花糕了。”
“我也盼着你吃东西呢。”
平乐不在,林珂就直接将花枝搁在一旁书桌上,并趁机劝说:“下一瞬周晏西要是醒了,他尚能活蹦乱跳的,你却倒下了,也是得不偿失。”
下一瞬。
干涩的唇瓣碾磨着这三个字,江繁绿无声替周晏西掖了掖被角。天知道这几日,她倒底在心里等了盼了多少个下一瞬,可终究,希望总被覆灭,无情而残忍。
“绿绿,你现在这样,却是叫张婉死了也算报了仇,在黄泉下笑得猖狂。”顺着方向看去,床上床下两个都毫无生气,林珂也愤懑异常,尤为不甘。
殊不知忽地闻及张婉,江繁绿一时悔恨不已。
“那夜赶至岸边,张婉的尸身躺在另一近处的空地,只我无暇顾及,匆匆掠过一眼。如今细想,却原是个把月前在流光寺见过了她。当时她以薄纱覆面,我未能辨认,才叫晏西无有提防……倘若我能辨认,晏西必定很快便将她揪出来,断不会给她一直藏身银城,蓄意报覆的机会了。”
断了两日的眼泪突如其来,江繁绿脸上迅速一片咸湿。
林珂见状,又是攥拳又是提嗓:“你又不是什么神算子,哪还能未卜先知?这分明就是那旁人罪孽,你何苦自责?多行不义必自毙,现下张婉死了,秦昭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只她话尚未说完,外头一小厮进了房来,同江繁绿呈信一封。
“绿绿,这是什么?”且她随即,又察觉江繁绿读过信后神情大变,便忙贴近床前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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