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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进得院内,纫兰的目光便被一树石榴吸引住。火红的榴花缀于绿意盎然的枝头,中间藏着几颗小小果实,树下石苔喜人,柔柔地承接住不时辞别枝头的落英。
角落里泉眼无声,圈圈涟漪叫人似乎看见了游鱼嬉戏。杨柳垂向水面,与坐在树下读书的人一样安静而柔和。
在一旁投鱼食的绿菲抬头见纫兰带着两个丫鬟站在小池对面,忙起身笑道:“姑娘来了?”
傅明闻言,也抬头起身,招呼道:“外头热,纫兰妹妹进屋坐吧。”
纫兰边与他们一同进屋,边笑道:“外头虽然热,但明哥的院子里却很凉快。”
丫鬟打起若竹色的遮阳帘,纫兰入屋后,眼光扫过,又道:“彦儿说明哥的屋子是神仙洞府,如此瞧来,果然不错。别的且不说,这屏风我一看,就喜欢得不得了了。怎么从前不知道咱们府里还有这等好东西?”
傅明见纫兰说话亲切不见外,便也不如何客套,说道:“屏风是家里的没错,上头的画是我所绘。”
“原来如此,明哥好画工。我见这幅图,由窄而宽,便油然而生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摆在这儿,实在令人心旷神怡。”
纫兰十余岁,稚气尚未脱尽,说得如此鉴赏之语,倒是令傅明有些意外。他见纫兰目光在屏风上流连不去,便忍忍心,笑道:“若纫兰妹妹喜欢,这架屏风便送予你吧。”
纫兰微微一楞,随即却摇头道:“虽然喜欢,但仍觉得它还是摆在这屋里才配。我那闺房,且摆不下这高山流水。”
这姑娘,倒是和自家昭彦小少爷一样的脾性,即便再如何欣赏,也不会夺人所爱。傅明觉得,靳家的家教其实不错,不然也教导不出具有这等心胸的子女来。
但纫兰却并未打算就此错过傅明的技艺,便仍是笑道:“倘若明哥有工夫,可否另为纫兰绘一架屏风?”
大方直率不忸怩,这——是否也算是家教良好的表现?
不过,即便纫兰不说,傅明也有这样的打算。自他嫁入靳府,与他真心相交的寥寥无几,若有机会,他还是愿将名义上的家人争取为真正的家人的。于是回道:
“自然可以。”
听得傅明如此痛快应承,纫兰笑着谢过,又道:“明哥,纫兰此次前来,实是有一事相求。”
“请说。”
“上回明哥外出,给我带的那些东西,我很是喜欢。以前也托人帮忙带过一些外头的玩意儿,但都不如何符合心意。明哥眼光很好,所以,若是明哥下回外出,可否再为纫兰挑选一些?”
傅明点头应允。
“那这些钱,明哥先收着,若是买完了,我再派人送来。”纫兰接过采蕊手中的零钱袋子递给傅明。
“些许小玩意,并不如何值钱。”
傅明未收,纫兰却坚持要给,“一次两次虽没什么,但我希望明哥能够多给我带。要是明哥不收,纫兰下回便也不能再收明哥的礼物了。”
傅明听懂,也知晓了纫兰的性子,便收下了纫兰手中的钱袋子。
纫兰开心了,笑道:“这样才是。虽然如今女子也可外出,但咱们府里向来的规矩,女眷无事是不能上街市的。所以,不得已才拜托明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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